他们找了个合适的视角——柳月阑还找了很久方位,嘟囔着说:“太阳是从这边出来吗?”
谢临风说:“不重要,万一方向反了你就把我转过来。”
两个生活白痴鼓捣了半天方位,最后都放弃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出来得太着急了,柳月阑忘了带个小椅子,现在只能坐在地上。
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三点,距离日出还早,便说:“你要不再睡会儿?还早。”
谢临风摇摇头:“不睡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说了几句没有营养乱七八糟的闲话之后,谢临风正色起来。
“月阑,有个事情,你得答应我。”
“什么?”
谢临风的手原本搭在轮椅的扶手上,说到这里,他忽然抓住了柳月阑的手腕,极为认真地说:“等我死了之后,我的骨灰,你别给我放回谢家。”
柳月阑一愣。
谢临风接着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和谢家、再也不想和那两个老头有半点关系了。我的骨灰,你可以撒到山上,撒到海里,撒到哪儿都行,反正,不能交给谢家。”
他们视他和他的母亲为污点,他也对那个富贵家庭没有半点留恋。
“如果能够选择出身,我真希望我只有我妈这一个家人。”他说。
柳月阑不知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说完这些,临风的语气不再沉重,又欢快起来:“哎哎,小月阑,我有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柳月阑:“……?”
他还抓着柳月阑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攥住,说:“我记得,你有个哥哥。”
柳月阑:“……然后呢?”
“我也当你哥算了,我跟你姓吧,以后我就叫柳临风。”临风欢快地说,“咱哥多了个弟弟,咱弟多了个哥哥。怎么样?”
柳月阑真服了:“……嗯?”
临风哈哈大笑:“行不行啊!”
柳月阑无语:“我给你一巴掌。”
笑过之后,临风又用力握了握柳月阑的手腕,低声道:“月阑,我给你准备了一点礼物,一共有三样,都寄了定时的物流,时间到了,自然会寄给你。”
他抠抠柳月阑的手心,说:“不过都是寄到36号了,你记得提醒咱哥,及时帮你收一下哦。”
入戏还挺深,这人。
柳月阑好笑地戳他手,说:“知道了知道了。”
临风不满地嚷嚷:“你好不耐烦啊。”
说完这些后,临风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两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轮椅上,一同抬头看着远处,等待着不知何时冒出头的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云层边缘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线,那金色却又转瞬即逝,变成了极淡的绯红。
地平线上,太阳悄悄冒了头。
等了一整晚,终于等到了日出,柳月阑开心得紧。
他抓了抓临风的手,扬声道:“哎,临风,日出了!”
临风的手腕却软绵绵地落了下来。
柳月阑一愣。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远比思绪来得更快。
他条件反射地反手握住临风——
太阳已经露出了小半个圆弧,方才还是暗色,现在,眼前的一切已经重新变得明亮了。
柳月阑徒劳地动了动嘴巴,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