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阑也看他。他贴着顾曜的肩膀,很眷恋地蹭着。
他叫他:“阿曜。”
“嗯?”顾曜低头吻他,“怎么了?”
温热的水流冲掉了顾曜平日的强势,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被明黄的灯光映出了几分真心的温柔。
柳月阑拨开他的头发,又没说话了。他只摇了摇头,又伸手抱他。
顾曜很受用地接下了这个撒娇,把他抱在怀里,紧紧搂着。
一转眼,快过年了。
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顾曜给每间公司的员工都放了假,晚上还请集团的员工吃了饭。
顾曜不喝酒,但阿Fin没逃过。没人开车,于是柳月阑便顶上了。
刚一上车,柳月阑就拉长声音抱怨着:“唉,年前最后一天,顾先生的司机都放假了,柳月阑却放不了假,真惨啊。”
柳月阑开车,副驾肯定是顾曜坐的,于是阿Fin也难得享受了一把后座的老板待遇。
他听到柳月阑这话,笑了:“我就说我叫代驾,先生不让。”
顾曜摇摇头,对柳月阑说:“哎,看看这位阿Fin哥,都快爬到我头上了。”
柳月阑附和道:“都跟你说该给枫哥减薪水了。”
阿Fin连连求饶:“我错了,月阑少爷。”
最后一个工作日,马路上堵得很。柳月阑的车子移动得很慢,开得快要睡着了。
开过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又堵了,他调出地图看看,说:“都堵黑了。”
阿Fin说:“最后一天,肯定堵,那么多人要回家。”
抱怨也没用。柳月阑关了空调,放下了一点车窗,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顾曜随口问道:“阿Fin,春节怎么安排?”
阿Fin开玩笑道:“先生,春节加班,三倍工资。”
顾曜也笑:“真是管不了你了。”
柳月阑听着他们聊天,心里也是一片柔软。
因为顾鼎钧的事情,顾家今年是不过年的——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为顾鼎钧的去世而伤心或悲恸,但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到位。
于是,顾曜难得在春节空出了时间。
前几天顾曜问他,春节想不想去哪里玩,柳月阑想了想,觉得全世界都会被中国人占据,还是算了。
那时他靠着顾曜,两个人一块儿坐在阳台上摆弄那些花。他说:“顾先生,您就在家放下工作认真做家务,我就在旁边使唤你,咱俩就这么过这个春节最好了。”
顾曜咬他的嘴:“你就会使唤我。”
堵车仍没有缓解。柳月阑的车子龟速前进,几百米的路开了十分钟。
他一边跟那两人说着话,一边左右看看,试图寻找一条不那么堵的路。
忽然,他看到马路对面的烧烤摊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抽烟。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他定定看着那人,看得很出神,连身后的车子按了喇叭都没有理会。
顾曜碰碰他,说:“走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阑阑,你怎么了?”
柳月阑面若寒霜,死死盯着那里。
他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后面的司机等急了,抻着脖子探出车窗外骂了一句:“神经病啊你!大晚上的车停路中间——”
顾曜随后下车,朝后方看了一眼。
常年身居高位,顾曜不带笑意的时候,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凌厉得很。这一眼扫过去,后方的司机顿时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