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才用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道：“虫…根下面，有小白虫…钻心。还有…水…不能多，也不能少…旱了蔫，涝了烂根…烂根了，叶子就黄…发霉……”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缺乏条理，却字字珠玑，都是几十年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最朴实的经验！
“小白虫？烂根？发霉？”林默眼神一凝，立刻蹲下身，不顾脏污，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刨开一株病得最厉害的止血草根部的泥土。
果然！在稀疏的根须缝隙里，他看到了几条比米粒还小的、乳白色的线状蠕虫在缓慢蠕动！再看根部，靠近土壤的部分，有些地方己经呈现黑褐色，带着一种滑腻的腐烂感！
“福伯！”林默立刻喊道，“立刻回府，去藏书阁……不，去堆放杂物的地方，把所有跟种植、草药有关的书册、残卷、笔记，只要是沾边的，都给我找来！快！”
林福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族长眼中那急切的光芒，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回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默一边继续着拔草松土的“基础实践”，一边仔细咀嚼着林伯那些零碎却宝贵的经验，尝试着结合观察到的现象去理解。
林伯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看着林默笨拙却异常执着的动作，浑浊的眼中偶尔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
日头西斜时，林福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沾满灰尘、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破旧木匣跑了回来。
匣子里，是几本纸张发黄发脆、字迹模糊的线装册子，还有几卷用粗糙兽皮记录的零散笔记，以及几块刻着模糊图纹的竹简残片。
林默如获至宝！顾不上满手泥污，立刻席地而坐，借着夕阳的余晖，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低级灵植培育手札》（残）——这是其中保存相对最完整的一本，但缺页严重，字迹洇染模糊，许多关键部分语焉不详。
《百草图鉴》（散页）——只剩下一些常见草药的图样和极其简略的描述。
《林家药田杂记》（兽皮笔记）——似乎是某位林家先辈随手记录的经验，字迹潦草难辨，充斥着大量的方言俚语和模糊不清的描述。
晦涩！艰难！如同在破译天书！
但林默的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他前世处理海量杂乱信息的能力被发挥到极致！
他无视了那些模糊不清的部分，如同淘金者般，疯狂地从中筛选可能与当前问题相关的碎片信息！
“虫害…根蛆…惧草木灰水…”
“烂根…湿腐…需排水透气…可掺沙…”
“地力贫瘠…腐殖堆肥…或引林下腐土…”
一条条零散的知识碎片，被他强行从故纸堆中剥离出来，再与林伯口述的经验相互印证、拼凑！
“林伯，草木灰水，能对付根下的小白虫？”
“掺沙子，能改善排水，防止烂根？”
“林下的黑土，肥力好些？”
他一边快速翻看，一边不停地向林伯求证。
林伯最初只是嗯嗯啊啊地点头或摇头，后来似乎被林默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感染，也磕磕巴巴地补充起来：“灰水…行，但…不能太浓…烧苗…沙子…粗的好…细了没用…黑土…好…但…虫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