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
当最后一丝水汽被彻底烘干，深褐色的粘稠药膏变成了一层硬脆的、布满龟裂的薄片。
林默将其小心撬起，放入一个坚硬的石臼中。
“咚！咚！咚！……”
石杵沉重地落下，反复碾压。硬脆的药膏片在石杵下碎裂、崩解，最终化为细密的、灰褐色的粉末。
粉末依旧粗糙，夹杂着明显的黑色颗粒（未燃尽的炭粒）和细小的草梗，色泽暗淡无光，毫无灵丹妙药应有的卖相。
林默停下手，用指尖捻起一小撮粉末。触感粗糙，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他凑近鼻尖闻了闻，浓重的焦苦味中，终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止血草和地榆根的有效药香。
成了！
虽然品质低劣，色泽灰暗，药效恐怕连市面普通止血散的六七成都不到。
但它确确实实是止血散！是经过完整的炼丹流程（尽管是最简陋的）炼制出来的、具有实际药效的成品！
【炼丹流程完整完成！】
【成品：劣质止血散（药效约标准品65%）】
【《基础炼丹术》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入门0级（0100）】
【效果：对基础药材火候掌控、药性初步融合获得实际手感。控火稳定性显著提升。】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带着药草气息和火焰温度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无数关于控火时机、药材投放节奏、药力冲突临界点、融合状态判断的模糊感觉，在此刻变得清晰、具体！
如同迷雾散尽，眼前出现了一条虽狭窄却真实存在的路径！
林默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止血散粉末。
粗糙的颗粒硌着皮肤，浓重的焦苦味萦绕不散。
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星辰般璀璨，死死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这堆劣质药粉！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堆药粉！
这是他亲手从炸炉的废墟中，用无数次失败的锻打修补了丹炉，又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摸索出控火与融合的诀窍，最终在破炉中熬炼出的第一缕希望之火！
成本！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止血草、地榆根是自家药田产出，近乎零成本。白茅炭也极廉价。
消耗的木炭和修补炉子的废铜烂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炼制这样一份劣质止血散，成本恐怕连市面售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成了……”林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颤抖。
他紧紧攥起拳头，将那粗糙的药粉死死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虽然垃圾……但能用了！”
“成本……降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尊修补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青铜丹炉，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绝望，而是如同燎原之火般汹涌澎湃的斗志！
“刷经验……才是王道！”
低吼声在弥漫着焦苦药味的偏房中回荡。
炼丹之路，终于被他用最蛮横、最执着、也最廉价的方式，硬生生凿开了第一道缝隙！微弱的炉火虽小，却己点燃。
前路依旧漫长凶险，但方向，己然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