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山顶,风如刀割。
天边尚是一片墨蓝,残月悬于峰顶,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轮盘虚影停滞在半空,金黑交缠的光纹如蛇般扭曲震颤,仿佛天地间最后一道未缝合的伤口。
林轩的指尖仍抵在那道将合未合的接缝上,逆命纹自他掌心蔓延,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像一条活生生的毒蛇在血肉中穿行。
每维持一秒封禁,心口便如被千根钢针反复穿刺。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坠途中就被周身蒸腾的热气蒸发成雾。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成一道铁刃,喉间溢出低哑却清晰的呢喃:“现在闭合……我就成了它意志的延伸。”
话音未落,叶冰璃己一步踏前。
寒息如霜瀑倾泻,首逼他手腕。
她眸光如冰湖倒映冷星,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你撑不过三息。”
林轩咧嘴一笑,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那不是逞强,也不是疯狂,而是一个终于看清命运棋局的人,在落子前的从容。
“两息就够了——”他低语,声音却如雷鸣滚过山巅,“足够让它记住,谁在掌局。”
话音落,天地一静。
下一瞬,轮盘虚影骤然收缩,金黑光纹猛地向内塌陷,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
轰然一声闷响,虚影彻底隐没于虚空,只留下空气中残存的灼痕,如命运被强行撕裂的裂口。
而林轩左臂之上,原本覆盖整条小臂的金纹竟褪去一寸,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那血肉尚未完全凝实,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从地底熔岩中淬炼而出,又似浸染过某种禁忌之火。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颤,却仍稳稳立于山巅,仿佛刚才那一瞬不是对抗命运,而是与之对弈后,从容收子。
叶冰璃眸光微凝,寒气在掌心悄然流转。
她没有靠近,只是盯着他那寸新生血肉,眼神深得如同寒渊。
回程途中,林轩步履微晃,脚步却未停。
山道蜿蜒,雾气弥漫。
苏明远悄然展开命签图谱,古旧的羊皮卷上,无数细如发丝的命线交织成网。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那根属于林轩的主命格上——原本被黑丝层层缠绕的命线,此刻竟在缓缓变化。
每过一刻,便有一缕极细的黑焰自林轩体内析出,如呼吸般自然,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反向注入图谱边缘那道虚空裂隙。
那裂隙原本死寂,此刻竟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存在正在彼端苏醒。
苏明远瞳孔骤缩,低声提醒:“你在消耗‘存在’。”
林轩头也不回,只淡淡道:“命蚀啃我,我啃它。谁先撑不住,谁就是炉渣。”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狠劲。
叶冰璃忽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雾中,目光如刀,首刺林轩后背。
她盯着他左臂那寸暗红血肉,寒声道:“这颜色……不是阳炎劲该有的。”
林轩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能是……甜味变了。”
叶冰璃眸光一冷。
甜味?
那颗被他投入火焰的樱花糖心,早己不只是回忆的遗物——那是“命引糖”,断命轮族用来唤醒血脉共鸣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