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让我们虚报扫黄成果,把没抓到的人也算进去,好拿奖金!”“上个月他过生日,逼着我们凑钱给他买了块表,说是‘集体心意’!”“有次我跟他顶嘴,他直接把我调去看仓库,整整半年不让碰案子!”控诉声此起彼伏,像积压了多年的洪水终于决堤。郑一民看着他们涨红的脸,听着那些带着血泪的细节,指节攥得发白。他冲身后的刑警使了个眼色,“都记下来,让他们签字按手印。”等笔录做完,江澄带着郑一民往走廊尽头走。路过严峰办公室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敲门,却被郑一民按住了。“不用。”郑一民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接伸手推开了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烟混合的怪味。严峰正把腿翘在办公桌上,皮鞋底沾着的泥蹭脏了雪白的桌布。他身上的警服扣子歪了两颗,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手机屏幕亮着,正传出不堪入耳的喘息声。“谁他妈不长眼?”严峰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不知道进我办公室要敲门?”“是我。”郑一民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严峰这才慢悠悠地抬头,看见郑一民时,脸上瞬间堆起假笑,“哟,郑支啊!稀客稀客!”他慌忙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是不是六组有大行动?需要我们扫黄组配合尽管开口,人随便你调!”他说得大方,眼里却藏着精明——郑一民来调人,肯定有手续。他卖个顺水人情,还能落个“配合工作”的好名声。“你刚才在看什么?”郑一民的目光落在那部扣着的手机上,语气平淡无波。严峰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嗨,还能是什么?扫黄刚收缴的小视频,我这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嘛!”郑一民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扫黄支队长躲在办公室看黄片,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郑一民懒得跟他废话,“严峰,跟我走一趟。”严峰脸上的笑僵住了,“郑支,你开什么玩笑?就这点小事……”“小事?”郑一民打断他,把逮捕令往他面前一递,“刘志强的电话你接了吧?王勇那边的直播你看了吧?你还以为是小事吗?”严峰的脸“唰”地白了,瞳孔猛地收缩,“直……直播?什么直播?”郑一民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这家伙怕是整天沉迷这些龌龊事,连全网都在传的直播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混上支队长的?靠贪腐?还是有人故意把这么个草包放在这个位置上?“跟我回六组。”郑一民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是让你协助办案,是让你去审讯室‘喝杯茶’。”“你说什么?”严峰像是没听懂,指着自己的鼻子,“让我去审讯室?郑一民,你我同级!你凭什么?”“凭这个。”郑一民拿出手机,点开张局的通话记录,“张局亲自下的命令,不信你可以打过去核实。”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警告,“同事一场,别闹得太难看。你要是反抗,我现在就给你戴手铐。”严峰看着通话记录上“张局”两个字,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他这才隐约意识到,事情恐怕比他想的严重得多。可他还是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去六组说清楚,最多写个检讨就能回来。“行,我跟你去。”他强撑着站起来,整理了下歪歪扭扭的警服,还想摆出点支队长的架子,却怎么看都像个底气不足的小丑。郑一民没说话,冲身后的刑警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严峰往外走,路过办公区时,江澄和几个警员正站在门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当严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扫黄组的办公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有人偷偷鼓起了掌,有人用拳头砸了下桌子,还有个年轻警员红着眼圈,对着天花板无声地说了句,“崔哥,天亮了。”江澄走到窗边,看着严峰被押上警车,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积了层灰的办公桌上,亮得有些刺眼。他抬手抹了把脸,忽然觉得,这昏暗的办公区,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天亮了,真好。六组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烟混合的味道。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审讯室传来的隐约争执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吱呀”声,搅成一团忙碌的混沌。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六点十分,分针刚跳过“2”。王勇抱着一摞笔录从审讯室出来,眼圈熬得发黑,冲着陶非比了个“ok”的手势——最后一个涉案人员的口供总算对上了。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惨白刺眼,郑一民坐在铁桌后,指尖敲着桌面。对面的严峰跷着二郎腿,警服外套被他揉得皱巴巴,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沾了油渍的t恤,活像块浸了水的抹布。“都是一个系统的,自己交代吧。”郑一民的声音沉得像积了雪,“证据我这儿不少,给你个机会,别等我亮出来。”严峰“嗤”地笑了,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老郑,少来这套。有证据你早砸我脸上了,用得着在这儿磨叽?我就跟刘志强通了个电话,怎么了?犯法?”“怎么了?”郑一民猛地拍向桌子,铁桌发出“哐当”巨响,“刘志强问你扫黄组有没有行动,你怎么说的?‘行动是机密’——你知不知道他当时在哪儿?在静心庄园嫖娼!你随意外泄警务机密,这叫渎职!严重的渎职!”严峰却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吓唬谁呢?老郑,你以为有张局给你撑腰,就能动我?”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带着股赤裸裸的嚣张,“我实话告诉你,市里有人!我姐夫位高权重。你现在放了我,啥事儿没有。不然,别说你,就是张局都得亲自给我赔罪!”:()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