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应该是害怕吵醒她。
但他不知道，她也早已无法习惯没有纪明阳时空空如也的枕畔，总会在他离开后不久就醒过来。
她来到门前，借着缝隙看见他还在客厅端着笔记本处理工作文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心意互通了，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藏起自己脆弱的一面，譬如失眠、焦虑。
白日和他相处的时间里，他看上去像是终于舍得把自己从繁重的工作中抽身出来了，实则每到夜里，仍然会像现在这样偷偷起床工作。
她大概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有些话还是要说开的好。
她思绪时，纪明阳忽然叹了声气后，向后靠了靠沙发，双眼轻阖上，看上去格外疲累：本就是应该休息的时间。
陈暻拢了拢外套走去沙发面，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
他瞬间从小憩中醒来，看见她后不惊讶了，语气温和：“怎么醒了？”
他因为困意失焦的眼神看上去不太灵光，陈暻止不住笑意，是因为内心由衷地觉得他可爱，连同他所有隐匿而笨拙的小心思。
“先亲一下。”
她选择更直接的方式表达爱意，俯身温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纪明阳抬头配合她，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一吻结束，陈暻捏着他脸颊的软肉，示意他关上笔记本：“陪我去睡觉，你不在的时候我睡不好。”
“好。”
纪明阳
，虽然现在还不能有正式的性生活，但只是这种程度的“安慰”，医生说只要不太过激就没有问题。
所以纪明阳舌尖的动作，总是绵绵而温和，如海浪绵延悠长。但不管这种事他当着自己做过多少次，陈暻也都会臊得满面通红。
“可以了……”
陈暻逐渐感觉快受不住，伸手将指尖插进纪明阳的发中抓着，示意他停下。
纪明阳的动作停了，身体却没有挪窝。
陈暻鼓起勇气看向他，那双漂亮的下垂眼里写满了幽怨，歪歪脑袋靠在她的一侧的腿上：“为什么不看着我呢？”
“……有点害羞”，陈暻坦诚。
“可我很希望你可以看着我。”
纪明阳垂下的睫毛看上去有些委屈：“我觉得我应该是得病了。”
陈暻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几度失语得像个干着急的哑巴：“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地讨好你。”
纪明阳的脑袋像小狗似的在她腿上蹭了蹭，挠得她有些痒：“我知道你现在是喜欢我的，但我总是很不安，很怕你哪天又突然不要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渐渐变得怯懦起来：“我真的很希望你会因为我的努力，而多怜悯、心疼我一点。只要我站得够高，没人敢欺负你；只要你看到我有多可怜，就会对我多一点心软；要是你觉得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就不会再想着再离开我了。”
陈暻心头一软：“可是你像现在这样自虐似的工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会让我更加担心难过的。”
“嗯，我知道这种想法对恋人来说很自私。”
纪明阳垂头，哽住了片刻：“所以我睡不好，每天都很愧疚。可不这么做的话，心里又没有一点安全感。”
“笨蛋。”陈暻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忍着鼻酸起身，捧着纪明阳的脸让他与自己平视：“我可不是因为可怜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她使劲揉搓着他的脑袋，把曾经羞于启齿的话说了好几遍：“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明不明白啊，榆木脑袋，现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陈暻更爱你的人了。”
纪明阳的脸在她的手心中逐渐融化，嘴角也慢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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