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陈伯。”
“鸡蛋肉肠，打包，快滴！”
“马上，辉嫂。”
苏恬应和着，手脚不停，这种被琐碎填满的日子，他竟生出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也许，谢知珩早就忘了他这号人物，也许，他真的能在这里，悄悄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临近中午，人流稍歇，苏恬正弯腰擦拭着灶台边缘的油渍，店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大对劲的骚动，惊呼与议论声入耳。
他下意识抬头。
就在对面那栋旧商厦外墙，那块巨大的、平时轮番播放着廉价服装和神药广告的led屏幕，“啪”一下，全黑了。
不止那一块。
整条街，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店铺门口的液晶电视、悬挂的广告屏，甚至路边公交站台的滚动灯箱，在同一瞬间，全部陷入了黑暗。
街上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诧异地张望，议论声嗡嗡响起。
苏恬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窜起。
紧接着，在无数块漆黑的屏幕正中，同时亮起了一点苍白的冷光。
那光芒汇聚，清晰无误地，勾勒出一行简洁到冷酷的中文字符。
每一个字，先落入苏恬眼眸，继而重重射穿他的眼眸，轰进他的脑海——
“苏恬，你偷了我的种。”
轰——！
苏恬四肢冰凉，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他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
他看见了……他知道了……他找来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装着半缸酱料的大陶缸。
“哐当——！”一声刺耳的声响。
浓稠的酱汁和黑色的陶片飞溅开来，弄得他裤脚鞋袜一片狼藉。
表姨从里间惊呼着跑出来：“阿恬！怎么了？哎呦我的缸……”
苏恬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外面，那些屏幕又变得一片漆黑，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找来了。
而且是用这种……这种无所遁形的方式。
那一晚，苏恬睁着眼直到天亮。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车鸣，任何一点微响都让他心惊肉跳，谢知珩的名字，早已滚烫地烙在他的神经上。
第二天，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不敢出门，只躲在店里帮忙收拾。表姨看他脸色难看，让他下午回去休息。
黄昏时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巷口，准备扫一辆共享单车去附近的诊所开点安神的药，他需要一点东西来维持镇定，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