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诡异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很抱歉这一切发生在你身上，但是现在，我们需要走了……”塔莎很自然地迎了上去，与塔尔科特交谈。
每个死去的灵魂都会产生相同的疑问，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死后终将归于何处？
对此，死神们习以为常并且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话术。成功安抚亡灵后，塔尔科特跟在塔莎身后亦步亦趋，相继在房间里消失。
整个过程里，卡洛琳丝毫未察觉传说中的死神已经悄然来到身侧，带走了由她负责照料的塔尔科特老先生，平静中带着些许悲悯地读完最后一段文字。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听众会在结尾时发表对故事的看法，并嚷嚷着要让她接着读其他的故事。
浓密卷翘又细长的眼睫毛颤动，卡洛琳叹了一口气，合上书本，摘下塔尔科特手腕上的标记，喊来门外的同事接手处理身后事。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习以为常。
霎时间房间内涌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给死者蒙上白布后推车离开。
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动作下来，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房间内再度留下卡洛琳一个人。
随后收拾起塔尔科特留在房间里的东西，包括他的个人贴身衣物、喜爱的书籍杂志等东西。
全新的玩偶盒静置在床头柜上，这是塔尔科特特意选的随时能触及到的地方，打算等家人来看他时送出去。
卡洛琳拿起玩偶盒，对着困在包装盒里隔了一层透明塑料薄膜中的小人偶轻声道：“很遗憾，塔尔科特先生没机会把你送给他的外孙女了。”
她认识这个牌子的人偶。
近几年，一家名为有福气Toy的玩偶公司横空出世，旗下产品主推一款名为“步葩”的东方复古人形玩偶。
卡洛琳手中的这款就是当下最火的学生系列之一。
标志性的乌发红唇，过耳的短发看上去蓬松柔软，边缘有些卷翘，双眸似是闪闪发亮的黑曜石溢满元气。
人偶身上穿的衣服据说是种花那里的学生制服，深蓝与白色交错的宽大校服显得干练又有少年人的朝气，手里捧着一本迷你小书本。
倒真有几分迷你小学生的样子。
卡洛琳不禁笑了起来，动作轻柔地将人偶放进纸盒里。
……
坏消息：新任小弟还没拆开包装盒就命丧黄泉了。
到目前为止，他的家人没有任何想要来认领遗物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步葩不仅要被丢进臭烘烘的垃圾箱等待回收，消息传出以后，说不定还会对人偶的销量产生负面的影响。
光是想到那些跌宕起伏的销售额，步葩的心情长期维持在一个低落的负面状态，恨不能冲破封印出来抱着钱袋痛哭。
她的钱啊！
曾在塔尔科特身边照顾的金发护工伫立在垃圾桶前，怀抱纸箱，打开垃圾桶的盖子。
看到里面堆满了写着人名的纸箱，卡洛琳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偶尔瞥见的几个名字甚至能在记忆里对应上熟悉的面容。
这些老人生前被丢弃在疗养院里，死后像是一堆无用的垃圾被丢弃在垃圾桶里，无人哀痛，无人缅怀。
卡洛琳眸底掀起一丝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