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他或许无法承受“楚清辞”真的还活着，并且被他以“沈清澜”的身份再次圈养、甚至……再次伤害的事实。那会彻底摧毁他如今赖以生存的、自以为是的“深情”假象。
所以，他选择了最斯文，也最残忍的方式——否认。
他亲手将真正归来的灵魂，再次推入名为“沈清澜”的替身躯壳里，并用一句“我只爱你”，为这个崭新的牢笼，落下了最后、也是最坚固的锁。
沈清澜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微笑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傅沉舟的爱，是何等的偏执、懦弱，与可怕。
22
日复一日，沈清澜活在一种精致的撕裂里。
傅沉舟对他越好，越是将他往“楚清辞”的模子里按，那份“透过他在爱别人”的感觉就越清晰、越刺骨。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内核，再被强行塞入旧日亡魂的容器。傅沉舟爱的，是这个容器能盛装多少“楚清辞”的幻影，而非容器本身。
这认知比当年以为自己是林晚的替身时，更让他感到绝望。至少那时，他恨得明确。而现在，这份“好”与“不爱”交织成的网，温柔地绞杀着他作为“沈清澜”的存在。
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这无声的凌迟。
在一个傅沉舟为他新画室剪彩的夜晚，宾客散尽，只剩他们二人。
沈清澜站在满室辉煌的灯光下，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看向傅沉舟，声音平静，却带着耗尽全部力气的决绝：“傅沉舟，我们做个了断吧。”
傅沉舟端详着手中红酒，闻言抬眼，“怎么了，清澜？”
“去做个亲子鉴定。”沈清澜指向正在不远处玩耍的念辞，“你和他的。”
傅沉舟晃动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审视着他，最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好，如你所愿。”
鉴定过程秘密而迅速，当那份报告被送到傅沉舟手中时，他当着沈清澜的面，慢条斯理地拆开，他的目光掠过前面复杂的数据，直接落在最后的结论上。
支持傅沉舟是傅念辞的生物学父亲。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傅沉舟脸上那淡定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他是念辞生物学上的父亲。
那么，孕育念辞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清澜，沈清澜迎着他的目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现在，你终于可以对着我，光明正大地怀念楚清辞了。”
“恭喜你，傅沉舟，你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楚清辞’的替代品，连血脉都替你延续了。”
“为什么？”傅沉舟的声音非常低沉，似乎压抑着滔天的情绪，“为什么要骗我……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