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落笔签字的一刹,二人同时听见窗外传来异响。
他本能地抱住李清白,将自己的脊背暴露在潜在的危险中,却见那只毫笔被一支利箭无情射穿,同时跌落在地的还有一个小竹筒。
她脸红了一瞬,很快将他推开。
他旋即发令给守在附近的墨卫,对周遭可疑人等展开追查,尔后揭开内中字条——
上头只书了五个字:兵,盐坨,吕祖。
是兵,不是冰?
他浑身一震,将前日大家讨论过的所有可能,在脑海中排兵布阵,终于锁定了一个地点。
两淮盐运司在运河边拥有庞大的官方盐仓,常年有兵丁驻守,戒备尤为森严。
而许灵阶早年捐资兴修的妙清观,正坐落于盐仓区对面的高坡之上,观中主殿供奉的正是纯阳祖师吕洞宾。从妙清观俯瞰,整个盐仓区一览无余。
若将最关键的东西,藏匿在盐坨之下,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掩人耳目,瞒天过海。
只是盐坨如山,不知是哪一座暗藏乾坤?
金一丰自清醒后,就再也不肯多吐露半点线索。他们恐怕要亲自去一趟妙清观,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李清白凑过来看了一眼,调侃道:“怎么,你也开始修道了?”
谢昭这才从思绪中回神,慌忙掩饰:“没有。”
李清白暗暗记下这五个字,又取了一支新笔递给他:“喏,继续签吧。”
谢昭提笔欲落,却听得门外夏荫急声:“夫人!夫人!”
趁她开门的工夫,他悄悄松了口气,趁机将笔搁下。
他们耳语了一阵后,李清白竟连招呼也未打,便急匆匆随他而去,那份未签字的和离书,也就孤零零地落在了他的书案上。
他默默收好,唤来两名墨卫询问:“可有查到,方才射暗箭的是何人?”
一皮肤黝黑的少年答道:“没有。此人动作极快,我们反应过来时,他已没了踪影,我们正对附近街巷进行搜查。”
另一肤色稍白的少年补充:“不过,我们在一处墙角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枚铜钱大小的桃木八卦挂件,其雕刻精细,木质温润透亮,边缘处已泛起一层琥珀色包浆,显然被主人长久贴身佩戴,还沾着少许新鲜的香炉灰。
少年接着道:“这种掺了朱砂的香灰,妙清观最是常用。”
看来,这神秘人是引导他去妙清观寻找这物件的主人,向他一问究竟。
谢昭与他们交待:“此人来意不明,身手不凡,需得谨慎应对。你们再带几人,继续追查这神秘人的身份,只需暗中探查其踪迹与意图,切勿打草惊蛇。”
“金一丰那边,找人轮班盯紧,一旦他有所动作,我要在第一时间知晓。”
“夫人那边,加派两个机灵的生面孔盯梢,她若出门,务必远远跟着。”
“至于官方盐场那边,尽量多安插人手,潜入盐丁之中,细心留意查探,随时听命。”
“是!”两人齐声领命。
……
翌日清晨,谢昭带着元旌,扮作寻常香客来到妙清观。
观宇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香火比想象中更为鼎盛。然而,他们刚至山门前,便被两名知客道人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