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看四个站着的朝中重臣,又瞅瞅自己。
每次他在萧彻这,好像都是坐着的……
一想到自己的待遇,林砚越发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彻将一份文书递给李德福,示意传阅:“北戎之事,诸位爱卿都已知晓,朕这里有一份应对之策的底稿,诸位都看看,畅所欲言。”
那底稿,正是林砚昨日绞尽脑汁写出来的那份。
几位重臣依次接过,仔细翻阅。
户部尚书张厚朴看得最快,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越看越亮,尤其是看到“清算互市旧账”那部分时,几乎要放出光来。
他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户部特有的算盘珠子味儿:“陛下,此策甚合情理!北戎历年所欠,账目纷杂,早该彻底清算,岂能予取予求,徒耗国库?臣附议!”
【张尚书懂我!】
【果然管钱袋子的就是不一样!】
林砚向张厚朴投出赞赏的目光。
兵部尚书谭毅虽为文人,却自有一股清刚之气,他着重看了“武力威慑”部分,缓缓颔首:“陛下,此策刚柔并济,深合兵法之要,北戎桀骜,非示之以威不足以挫其锋,然亦留有转圜余地,并非一味穷兵黩武,臣认为,大有可为。”
【谭尚书说得好!】
【点赞!】
林砚摸了摸下巴,看来张、谭两位尚书,应当是萧彻的忠实拥趸。
萧彻面色稍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外两位。
中书令王玠慢条斯理地放下文书,抚了抚修剪整齐的胡须,眉头蹙起,一副忧国忧民的腔调:“陛下,此策是否过于操切了?”
他声音舒缓,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批判意味:“北戎固然有不是之处,然则边境安宁乃头等大事,如此咄咄相逼,若使其铤而走险,边衅再起,烽烟遍地,岂非有违圣人怀远之道?依老臣之见,仍当以抚慰羁縻为上。”
尚书令柳文和也温声附和:“王相所言,老成谋国,陛下,北戎遭遇白灾,生计艰难,亦是实情,我朝若此时锱铢必较,恐失仁厚大国之风范,或可稍示恩恤,略施钱粮,既显天朝气度,亦可缓其窘迫,使其感念陛下恩德。”
林砚听得目瞪口呆。
【抚慰?羁縻?】
【气度?风范?】
【这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
【人家骑到你头上拉屎了还讲气度?】
【钱粮是大风刮来的吗?还略施?您老人家上下嘴皮一碰,多少百姓的税银就送出去了?】
【感念恩德?他们只会觉得我们人傻钱多速来!】
嘿!
退!退!退!
他偷偷觑了一眼萧彻,果然见皇帝陛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林砚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老板要发火了。】
【这两位大佬怎么回事?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唱歌你切歌?】
【陛下把底稿拿出来不就是摆明了不想当冤大头?还往上撞?】
林砚惊叹,怎么还有比自己还不会看领导颜色的人?
萧彻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听得人心头发慌。
他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哦?以二位之见,该如何抚慰?如何彰显大国风范呢?”
王玠仿佛没听出皇帝话里的冷意,反而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道:“陛下,北戎既以求亲示好,我朝何不顺水推舟?选一宗室女,册封公主,下嫁北戎可汗,再赐予丰厚妆奁,如此既全其体面,又可令其感恩戴德,保边境数年太平,岂非上善之策?”
【嫁公主?!】
【又来了又来了!】
【除了把女人推出去挡刀你们还会点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