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骏马护着一辆颇为气派的马车停在了林府门前,引得过路行人纷纷侧目。
门房老张头一看这架势,再看来人那身内官服饰和派头,腿肚子有点转筋,忙不迭地迎上去:“这位公公,请问……”
李德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亲热,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咱家李德福,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还请通报文夫人。”
陛下降旨?老张头连忙让人进去通传,自己则将李德福一行人恭敬地请进前厅等候。
文韫正在屋里看账本,听闻陛下派人来宣旨,也没觉得有什么,陛下隔三差五就给林砚送赏赐,他们家接旨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饰,带着一脸懵的林墨和闻讯从书房出来的文恪,匆匆赶到前厅。
只是到了前厅,文韫见宣旨的排场和往日大有不同,李德福手持明黄卷轴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
文韫拿不准了。
领着两个孩子跪下,文韫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李德福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文绉绉的,但核心意思很明确,一个字,夸。
先夸林承稷,说他是国之栋梁,兢兢业业,又夸林砚年轻有为,为帝分忧。
最后夸文韫自己,什么“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什么“教子有方,温良贤淑”,总之所有形容优秀女性的好词儿几乎堆了个遍。
最后总结陈词:鉴于林承稷和林砚贡献突出,且文韫本人品德高尚,特册封文韫为“仁寿郡君”,以示恩典。
文韫跪在那里,听着那一长串的赞美词和最后的册封,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
郡君?
她?
林墨眨巴着大眼睛,她娘亲封了郡君?
文韫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文恪,脸上露出了震惊又替姑母高兴的神色。
李德福念完圣旨,笑眯眯地看着还跪着的文韫:“仁寿郡君,快领旨谢恩吧。”
文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带着孩子们叩头:“臣妇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感觉手里像捧着个金疙瘩。
起身后,文韫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与茫然,小心翼翼地询问李德福:“李公公,陛下怎么会突然封我为郡君?”
李德福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郡君不必多虑,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陛下念林大人和林老大人劳苦功高,又感念您持家有方,特降恩典,您啊,安心受着便是天大的福气了。”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陛下金口玉言,赏罚分明,自然是郡君您值得,才会有此殊荣。”
文韫也不是傻子,听话听音,立刻明白这事不宜深究。
她赶紧让丫鬟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精致荷包,里面装满了银瓜子,塞到李德福手里:“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一点心意,请公公和各位喝杯茶。”
李德福倒是没推辞,很是自然地收下了:“那咱家就谢郡君赏了,恭喜郡君,贺喜郡君,咱家还要回宫向陛下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送走了李德福一行,文韫拿着那卷圣旨,站在厅堂里,依旧觉得很不真实。
这就成郡君了?仁寿郡君?
她低头看看圣旨,又抬头看看同样茫然的女儿和侄子。
“娘,郡君算官吗?”林墨好奇地摸着圣旨光滑的缎面。
文韫被她逗笑了,点点她的额头:“傻孩子,娘这不是官,是诰命,是陛下赏的体面。”
话虽如此,她心里那点不踏实感却久久挥之不去。
这恩典来得太突然。
李德福这边出了林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翻身上马,吩咐下一个目的地。
马车到了另一处宅邸。
这宅子门楼可比林家要气派得多。
李德福让人去叫门,通报的态度可比在林家时平淡了许多。
等了好一会儿,荣阳郡君才慢腾腾地出来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