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这还没到城门呢,像是京城外十里长亭附近。
然后,他就看见金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转了过来,声音里似乎藏着丝丝意味深长。
“大人,您出来一下。”
林砚:“???”
啥情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他下车干嘛?集体放水吗?可他暂时没有这个需求。
虽然满腹狐疑,但基于对金九专业素养的信任,林砚还是揉着惺忪的睡眼,弯腰钻出了马车。
初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适应了光线后,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就那一眼,仿佛有人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不远处,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波光粼粼,倒映着湛蓝的天和舒卷的云。
岸边,一株姿态婀娜的垂柳刚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像是用最上等的碧玉细心雕琢而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筛落一地细碎跳跃的光斑。
柳树下,一人负手而立。
那人身着一身玄色常服,衣料在阳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华贵的暗纹,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被春风拂动,掠过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并无朝堂之上的凛然威压,反而融入了这初春的景致里,显得沉静而温和。
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长而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唯有那微微抿起的薄唇,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春风十里,不如……他。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抱怨、甚至思考能力,在这一刻全都蒸发得干干净净。
眼睛里,只剩下那个站在柳树下,仿佛已等候多时的人。
萧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是在等自己?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林砚淹没。
他甚至忘了行礼,忘了尊卑,忘了周围还有刚刚归队、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钦差卫队。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在御前还算恭谨守礼的林大人,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又像是终于归巢的倦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树下的帝王,然后——
迈开腿,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乳燕投林般,不管不顾地、直直地扑向了那个玄色的怀抱。
萧彻似乎早有预料,在他扑来的瞬间便张开了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甚至因为那冲力微微后退了半步,将人结结实实地拥了个满怀。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沉水香气瞬间包裹了林砚。
林砚用力埋首在萧彻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阳光和淡淡沉水香的气息,手臂紧紧地环住萧彻的腰,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分离全都弥补回来。
萧彻的手臂也收得极紧,一手环住他的背,另一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掌心温热。
两人就这样在初春的河畔,柳树的嫩芽之下,紧紧相拥。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和河水潺潺流动的声响。
过了许久,林砚才闷闷的声音从萧彻肩头传来:“陛下怎么来了?”
萧彻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是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有的语调:“算着时辰,你该到了,便来等等看。”
等看?从皇宫到这城外十里,可不是“等等看”的距离。
林砚心里又酸又软,抱得更紧了:“等很久了吗?”
“不久。”萧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到你,就不久了。”
土味情话突如其来,砸得林砚耳根发烫,心里却甜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罐花蜜。
林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彻,因为刚才埋着的动作,脸颊泛着红晕,额发也有些凌乱:“萧彻,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