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新闻上说的不一定都是刻意美化。
虞荞压下心里的诧异,然后回答她的问题:“原来如此。晏姐姐,我今天约您确实有事,具体是咨询一些问题,可能……会有些敏感。”
晏昭语气温和,开了个玩笑:“只要不需要撬开晏家的书房,我想我会知无不言。”
心头稍微放松了些,虞荞挤出笑容,她握紧了始终放在膝上的右手,声音更轻:“谢谢您。姐姐,今天来打扰您,我主要是想知道——除了军队,周家还在哪些领域有强大的辐射作用呢?”
拥有透亮绿眸的女人一顿:“你是指政界?”
虞荞把手指攥得更紧:“……嗯,包括对地方官员的控制,比如四十六星的机甲测试部。”
晏昭眼皮动了动。如果她没记错,虞荞就是从四十六星来,而她死去的父亲隶属于机甲测试部。
“周家在政坛有人,但远不到说一不二的地步。如果论地方官员的控制,只有第四星和八十星可以排上号。”
虞荞稍微前倾身子,目不转睛:“那有没有别的手段,可以间接指使四十六星的官员做事?比如威逼利诱,让他们偷偷下毒、或者在机甲里制造特殊故障?”
陈岭连全尸都没有留下,整份机甲也被熊熊烈火燃烧得彻底,虞荞甚至都没看到父亲的尸检报告,只得到了测试部的一句“死于操作不当、引起内部故障”。
没有报告,那就意味着他的死因可以是任何一个。
大概能猜出来她问话的原因,晏昭凝眸,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她缓缓摇头,选择实话实说:“死于工伤的话,不会是上将的手笔。”
“如果是在工作时意外死亡,那就代表着他的离世带有献身色彩,可说句难听的实话,周上将不可能做这种美化死者、还给死者家属留赔偿金的事。以他的权力,完全可以让一个人死于失踪自杀,对他而言,别的死法太复杂,也太便宜仇人。”
……竟然不是吗?晏家和周家是政敌,晏昭根本没必要替周峋遮掩什么。
虞荞沉默,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对于周峋不可能是凶手这件事,她其实是庆幸的,庆幸她没有在杀父仇人身边生活、还受了他的恩惠。可是,她紧接着又感到了莫大的茫然。
以周峋三人的性格来讲,如果自己不是凶手,而另外两人与父亲死因有关,别管是不是直接原因,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把屎盆子扣到对方身上,从而让妈妈只信任他、依赖他。
可事实摆在眼前,三个Alpha根本没有在这方面针锋相对过。这至少说明他们三个起码在这件事上问心无愧,否则必会相互辱骂攻讦。
但是,如果他们不是凶手,爸爸的“仇家”还能是谁?
虞荞罕见地陷入了迷茫。
“小荞,小荞……虞荞?你还好吗?”
一抬眼,看到充满关心的眼神,虞荞用力抿唇,强行屏蔽胡思乱想,露出笑容:“我没事,刚刚只是在想东西而已。”
晏昭从小过得太顺,除了训练,她几乎就没再吃过苦。看到虞荞难过,她心里没由来的闷,可想要安慰她时,也不过一句冰冷冷的“都会好的,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她暗有后悔,可眼前人却笑得更加用力:“嗯,我明白的,谢谢姐姐。”
知道虞荞的心情不会很好,晏昭便自觉给她留出了独处的时间,让她带着呼叫器随便逛园子,有事直接喊人。
虞荞漫无目的地走,晏家花园的沿路不乏品种繁多、色彩鲜妍的名花名草,她的眼神落在上面,却是虚虚漂浮的,看了也不入脑。
“喵~”
绵软的猫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虞荞被吸引注意力,抬头看过去。
是周陆敬。
脱去冷硬军装再换上常服,周陆敬身上的活人气息明显更重了些,没有平时那股令人望而却步的机械感。可能因为他手里拿了零食,晏家的小猫小狗都被吸引了过去,绕着他打转,不时哼叫撒娇。
周陆敬的具体神情看不清楚,但能看出来,他在很温柔地抚摸围上来的小动物。
暖色花丛,纯白欧式花榭,毛绒绒的猫猫狗狗聚在一块,碎金似的阳光撒下来,铺了一地光。久违的,虞荞突然有了种淡淡的幸福感,哪怕这一幕并不属于自己。
“这么快就逛好了?”
肩膀被轻轻一拍,虞荞回头,是晏昭,她笑着问:“怎么不过去?我们家的小朋友从来不咬人,不要害怕。”
虞荞也笑笑:“看得出来,它们还很亲人。”
“这可不一定。”晏昭莞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陆敬貌似挺招小动物喜欢,每次他来晏家,只要我家的小朋友看到了,基本都会过去找他玩。”
“没有零食的诱因在吗?”虞荞第一次听说这种体质,有点好奇。
晏昭笑意加深,觉得虞荞很可爱:“你认为周陆敬会是随身带零食的人吗?”
“……那倒也是。”虞荞眨了眨眼,“不过晏昭姐,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吗?”她感觉两人之间貌似不是传闻中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