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
寿康的话被气音冲得几乎听不清,高象却立刻行了一大礼节:“陛下,公主乃是皇室宗亲,您的手足,国事面前没必要袒护任何一方!是什么人能让公主也有顾忌?”
胖子丹田沉气,如此字字铿锵,真有点老臣死节的风味。没等皇帝说话,他抢命似的悍然一指:“陛下,臣请立刻将此人拿下!”
此时的偏门之外,守门的玄衣卫已经栽倒一地,高象气势汹汹的话音朦胧地撞入萧璁耳膜。
他眼珠一沉,手背爆出可怖青筋,再度落剑劈砍,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此等级的结界一旦启动,内外空间完全隔绝,仅凭鱼符不能从外进入,暴力破除更是异想天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殿内有人再度启动枢纽,里应外合,放他进去。
可现今殿内局势不明,一点动作都会让天平倾斜,如果失控乱作一团就更别提了,很难把握时机。
萧璁呸了一下把齿尖血沫吐掉,喷着血气喘息不停。他浑身灵脉像被钝刀子生生割开,但随着蛮力使出,竟然好像给冲通了一点,剧痛之中,头脑也转的越来越快。
地上那几个玄衣卫遭到的反噬似乎比自己严重多了,而杀阵理应是机制性的存在,不会差别对待,更不可能讨价还价,这是怎么回事?
他搭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明明气息已经平复些了,却跳的出乎意料的快。
还有,哪怕太宸殿被控制了,其所处宫苑周围也防卫密布,守军怎么到现在还没反应?
寒风中,他的眸光渐渐比夜色还要冰寒,突然回身抽剑,当空砍去!
“谁?!”
阴影轻巧落地,十指一牵,收回傀儡线。
“萧公子。”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阴柔面孔。
“你的对手是我。”
*
“咳咳……”
大殿中,陆洄闷声咳了两下,慢慢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淡然回视众人:“想证明我就是景城王。”
他最后瞟过高象:“然后呢?”
说话的声音不大,所有人却不由自主安静了。
“把我抓去砍了,此阵就迎刃而解,邪教就不攻自退?”
他捏着酒杯晃了晃,眯眼一笑,竟显得有些纵容。高象陡然一悚——这副表情再熟悉不过,确乎是一种……看弱智的神情。
尽管庄重的冬装也遮不住浑身病气,可此刻再正视此人,却莫名摄人心魄,锋利无比。那是什么境地都不会摧折的凌雪傲骨,哪怕对世间万物都有一视同仁的轻慢,也没人会怀疑那有一丝一毫的不妥。
高象后背倏地起了一层虚汗,色厉内荏:“将,将你的面具摘下来!”
百十来双眼睛盯着那张银质的面具,陆洄众目睽睽之下尝了一口杯中瑶台酒,另一手优哉游哉地抬起:“没那么麻烦。”
“摘了面具,你们又要为这张脸皮真假与否扯皮半天……”
在他抬手的一刻,高象浑身灵脉本能地一缩,这时才想起自己一丝灵力也使不出来,一瞬间目光堪称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