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解读错误，于是辛川想了个办法：“牛兄，你看我二者言语不通，若不是，你就摇摇头。”
犀渠昂起了下巴，傲娇的摇了摇头。见状，辛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忽然觉得如今的自己非常可笑，既害怕道士伤害熊兄等妖怪，又害怕这些妖怪去袭击人类。
如今得了答案的他内心有种如释重负的欢喜，连辛川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负罪感在这一摇头中烟消云散。
最终也没让犀渠与黑熊留在后院过夜，那万重寅的小厮似乎盯上了自己做的吃食，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守在一旁，为免露馅，还是打发走了更妥当些。
翌日，天笼轻纱，丝丝细雨从天而降，是辛川来到这片地方的第二场雨。
春末山林的早晨，尤其是阴雨天，晦暗的阴寒总冷不丁的往骨子里钻，辛川从火炕上爬了起来，下地穿鞋的时候打了个哆嗦，翻出一件厚实的衣服套上才觉得好些。
外面除了风雨声安静极了，扒开缝隙往外看了看，没见那小厮的身影。
今日下雨，就不方便下地耕种了。原本准备今日补种新一茬的萝卜，再过几日，便又是钱永贵来收货的日子。
辛川盘腿坐在炕上算了算，若是晚种上两日，应该还来得及。
只是这春末的雨不如夏季来得痛快，不知还要下上几日。
实在不行，就用稻草扎个暂时避雨的蓑衣，不能让钱家白跑一趟。
把自己捂热乎的辛川下了地，将石像放回木龛的时候，那冰冷的石头迅速恢复了冷硬的温度，不似被自己抱在怀里那般热乎。
那无脸的石面正对着他，盯得久了，辛川莫名觉得自己看到一张蹙着眉头的脸，正隐忍着寒冷。
晃头自嘲得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一大早睡蒙了，便吸口潮湿的空气醒了醒神，转身准备去弄晨食。
才刚转身，辛川就又转回来，将石像从木龛上取下，端正的摆放到了火炕上道：“今日阴冷，上神不如就在炕上先取取暖吧。”
说完，又不放心的将被子在石像脚边围了一圈，才又往厨房走去。
老实说白鵺不如熊兄勤快，如今鸟蛋没剩几个，昨日既然割了韭菜，不如晌午就包饺子吃。
不知犀渠和熊兄还来不来，但不管来不来，他都得多包一些。
就是几个鸟蛋实在不经吃，辛川犯了会儿难，倒是想起肥猪肉还剩了一些，实在不行就先熬个猪油，做菜和馅儿都能用的上。
边想着，手底下也没闲着，将灶膛的火捅开烧得更旺了些，锅里加了足够的水，又将粟米倒了进去。
若是不用鸟蛋包饺子，索性今早就做个纯纯的蛋花粥吧，等萝卜咸菜腌好了，佐粥的吃食也就有了。
正想着，一早的寂静终被打破，房门被从外面敲响。早已习惯的辛川将门打开，发现今日来的是另一名仆从——雨生。
“先生。”雨生要比王富端庄斯文，看起来是个有学问的，礼数也很克制周到，他拱手对辛川讲，“先生，老爷吩咐雨生来取吃食，顺便吩咐从先生这里买些食材回去。老爷身体大好，已经能够照顾自己，今日早饭后，我们便可自己做些吃食，不用麻烦先生了。”
“多煮一口的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辛川摆摆手，才想起将人让进来，“进来等吧，瞧我，同王富说叨习惯了，竟忘了今日下雨，实在抱歉。”
雨生表示无碍，他踏进辛川半漏的中堂，最终选择等在厨房门口。
这边更暖和些。
辛川掀开锅盖，在热腾腾的蒸汽里搅合着粥，转头闲聊道：“今日王富怎么没来？”
闻言，雨生垂眼，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