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在喷头下洗着澡，水雾弥漫，玻璃拉门上已经附着了不少水汽，只能看到外面大致的轮廓。
她抬起头，看着热腾腾的水汽往上翻涌，洗澡不能洗太久，容易缺氧晕倒。
加快速度后，她正要去拿架子上的毛巾，手指本来要拉开玻璃门，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上面。
她想起了高中时，冬天坐在窗边，教室里因为人多而热，外面又冷，窗户便经常起水汽，而每每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在上面作画、写字。
长大了，她见到玻璃上的水雾，仍然忍不住地在上面进行了涂抹。
小拇指抽搐了几下，她停下了手，另一只手试图去握住。
她意识到温画梨的残存意识还在，每次重返晏梨的身体时，就会感受到原身体比之前更虚弱。
她不断用真实的身体，最后可能真正害死原主。
在她眼前，小指不受控制地在玻璃上写[我在消失]。
占用了一个人的壳，如今对方的魂在呐喊，加深了她的道德负罪感
晏梨沉默地放下了手，换好衣服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看着镜子中的雾气慢慢散去，显出温画梨的脸
*
她们的课表不同，有时是晏梨去周檀青的学院等她放学，有时是周檀青在她的教学楼下，接她。
黄昏的天已经阴了下来，但还没到完全地黑下来，是黑夜前的最后一缕金边。
晏梨还在导师办公室，听论文的修改意见。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周檀青得知她在导师办公室后，就倚靠在了走廊对面，安静地等待着。
她全程很安静，甚至带着微笑，望向她们，只是她藏在背后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
办公室开着门，席凛走到晏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晏梨抬起头，等待对方的指示。
“那个女孩，真是你女朋友？”
晏梨望着对面走廊的周檀青，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长得不错。”
席凛将散下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握住了她放在一旁的鼠标，翻看起她刚刚写的文献综述。
就在晏梨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时，身边的人再次开口了。
“但眉眼颇倨，略带寡相。”
席凛站直了身体，认真地侧过头，盯着晏梨说道，声音清晰。
“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面相了？”晏梨有点想笑，并不相信。
“哦，我胡说八道的。”她耸了耸肩膀，
“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太戾气了，所以我要在你面前说她坏话！”
晏梨噗嗤一笑，觉得席老师没啥架子，跟同龄人似的，还是有点可爱的。
“可能是老师很优秀，她有危机感了吧。”
“情商挺高。”席凛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周檀青看到席凛跟晏梨说了几句话，晏梨冲她笑了，放在背后的手，握紧了拳头，她的眼神黑沉。
席凛示意文章差不多可以了，晏梨收拾好东西跟她告别，对方也要下班了。
“老师，今天谢谢你，麻烦你了，我改后就发你过目。”
“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