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过家家一样。”邱猎一边给阳台的绿植浇水，一边对着绿油油的叶片自言自语，“还是你们好，呼吸、喝水、晒太阳，就可以茁壮成长，实在不想活了，就把叶子一黄，来年又是一棵好树。”
半个月后，蒋屹舟正式以集团名义起诉蒋川行，又一次登上了头版头条，不过有了过去这一年的铺垫，邱猎对蒋屹舟能做出的、惊天动地的事已经有足够的心理预期。
以至于后来，蒋川行为了避免牢狱之灾变卖股份，又被董事会罢免董事长职务，甚至传出婚变的花边新闻，在邱猎这里都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跟普通小市民扯不上什么关系，邱猎最常看到这些新闻的地方，是楼下卖竹升面的街边店里，这家店跟隔壁的烧腊档是夫妻店，邱猎常常打包一例烧鹅，坐在面店里搭配着吃，有时老板娘不忙，还会送她一小盘卤豆干。
蒋屹舟依旧早出晚归，临时出差也是家常便饭。
恢复工作后，邱猎经常往片场跑，她不太想一天到晚一个人闷在家里，所以不需要去片场的日子，也会照常去公司坐班。同时们对之前的事都默契地缄口不言，并且一致称赞邱猎对工作的专注度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心里打鼓最响的，恐怕就是蒋屹舟雇佣的做饭阿姨。邱猎三天两头地通知她“明天不用过来”，让她总怀疑自己在失业边缘。幸好付给她薪水一分没少，每月准时到账，于是她每次来总要多给做两道菜。
漫长的夏天终于过去，澳门在十二月初迎来了第二次降温，从“一般热”变得“有点凉”，邱猎盘腿坐在衣帽间的正中的地上，整理换季的衣服。
“已经一个小时了，你就这么几件衣服，需要收拾这么久吗？”蒋屹舟绕着她转了几圈，好奇地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邱猎连头也没有抬，一板一眼地叠着一件短袖，“我要检查旧的衣服有没有发黄、破损之类的，而且收拾衣柜很解压。”
“我下午有空，带你去商场挑衣服吧，我再把集团保安喊去两个，给我们拎包。”蒋屹舟提议道。
邱猎依旧没抬头，“不用，我喜欢东西一进一出，身外之物，太多就是负担了。”
“太有哲理了，现在是东方的小苏格拉底人格吗？”蒋屹舟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歪头靠着臂弯，眼巴巴地望着邱猎低头的侧脸，嘀咕道，“一进一出……”
邱猎意识到她的言外之意，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没有说！”蒋屹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邱猎不欲跟她争辩，转头继续摆弄衣服。
她的衣服确实很少，只占了衣帽间的一个小角落，这是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搬家后留下的习惯。即使后来经济条件改善，她也只是逐渐替换成一批高品质的，绝对不多买。邱猎甚至可以在脑子里盘点，自己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衣服。
“你最近话都变少了，难道真的是到冷淡期了？”念叨归念叨，蒋屹舟还是歪着头眼巴巴地看她，颠倒的视野里，只有邱猎的轮廓稳稳地落在中心，“后天晚上有安排吗？”
邱猎摇了摇头，回头问她怎么了。
蒋屹舟稍稍拨开她叠好的衣服，坐到了她跟前，牵起她的手说，“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出去吃饭，我记得你后天要去拍摄现场，快结束的时候跟我说，我去接你。”
“阿姨前两天还跟我打探，最近有没有哪道菜做得不够好吃，你总不回来吃饭，我也经常在楼下解决晚餐，换作是我，我也担心失业。”
“我明天就跟她把明年的合同签了，给她吃个定心丸，省得哪天手抖放多了盐。”蒋屹舟边说边牵着邱猎的手晃来晃去，突然问，“楼下的烧鹅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啊，我上次还打包了一例带回来，结果都放得凉透了，也没等到你回来。”
“别动！”蒋屹舟忽然松开她的手，凑近看了半晌，才说道，“我看看谁的嘴巴噘得能挂酱油瓶……”
“蒋屹舟！”
“好啦，”蒋屹舟从善如流地捏了捏她的脸，“前段时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最近好多了，之后肯定经常陪你，我知道，小猫是需要很多陪伴的。”
“你才是小猫！”邱猎拨开她的手，往她肩上轻轻推了一把。
蒋屹舟故作惊讶地指着她，吃痛道，“小猫挠爪子了！”
“挠的就是你！”邱猎说罢，往前把蒋屹舟推倒在地，报复似的往她肚子上挠了几下。
蒋屹舟趁机把她抱在怀里，邱猎也不挣扎，安静地趴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疑心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似乎听见了邱猎很小声的叹气。
两天后，邱猎提早结束了当天的工作，打电话问蒋屹舟在哪家餐厅，准备自己先打车过去，没想到蒋屹舟早有准备，已经在附近等着了。
自从坐上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蒋屹舟陆陆续续买了好几辆车，以前那辆基础款的CarreraT光荣退休，新买的TurboS成了她日常最爱开的。跟二代们相比，她这辆车也不算高调。
邱猎对车缺乏研究，只知道蒋屹舟大概很喜欢保时捷这个牌子，喜欢到弄了个专门的车库，请电工重新设计了车库的灯带，像办车展似的把车一辆辆陈列开来。
她偷偷上网搜了一下，二审那天蒋川行坐的那辆车，差不多够买五辆普通的保时捷，这么一想，蒋屹舟实在是勤俭持家的类型。
“发什么呆呢？”蒋屹舟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到地方了。”
蒋屹舟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牵着邱猎往餐厅里走。
餐厅的面积很大，每隔一段就有服务人员指引，店内播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临近圣诞，店内外都换上了各种圣诞元素的装饰，花环、彩带、圣诞袜、姜饼人……相当有节日氛围。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大约有六至七米高，挂着彩灯和铃铛，顶上有一颗漂亮的八角星。或许是刚装修完，还没来得通电，这棵不发光的圣诞树在昏黄的餐厅氛围中，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显得有些落寞。
跟着服务员，邱猎被带到距离圣诞树不远的餐位，她环顾四周，发现一桌客人也没有，整间餐厅只有她们这一桌。
难道蒋屹舟要求婚？她下意识地怀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