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成长了很多,和朋友待在一起算得上融洽,再也不是那个与人交谈时焦虑不安,不敢看对方眼睛的小男孩了。
也不再需要应重明的帮助。
应重明冠冕堂皇地想,这是好事。
只是看着他被人围在中央,心底滋长的情绪如果掏出来摆开,没有一条可以见光。
谭乐盈今晚玩得很尽兴,唱跳俱佳的表现连庄兆都看惊,频频鼓掌。
她唱完一首,忽然一屁股坐在应重明身边,朝他肩膀拍了一巴掌,“哥们你不对劲。”
“……”
应重明面无表情道,“关你什么事。”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也完全不像是印象里那个应重明会讲的话。只是谭乐盈半醉半醒,刚要感到诧异,看到自己爱的歌要开始了,又跑去超大银幕底下继续唱跳。
庄兆要睡觉的时间已经到了,今天因为有朋友来,推迟了半个多小时。但生物钟起着作用,他打了个哈欠,应重明适时起身,陪他回卧室休息。
“小庄哥哥!”跟着走太显眼了,也没法解释。季明度只能在他离开时凑上去,压低声音快速道,“你的房间在二楼对不对?待会儿我去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音乐声很大,他为了防备应重明,嗓音又特意压低。庄兆只听到他有事情要说,颔首道,“好的,明天见。”
主卧是改造过的,是二楼的核心区域,很好认。季明度留下来又玩了一会儿,不停地对赵晋扬使眼色。
赵晋扬着实是不想趟这浑水,但新型抑制剂的诱惑力太大。他权衡着利弊,心想要是情况不对,大不了及时抽手。
万一庄兆真被说动了,他俩挽救被困婚姻的失足青年,也算皆大欢喜。
时间接近零点,剩余四人也散场,各自到客房休息。
季明度叫他在后面跟着,只要庄兆意愿松动,就立刻下楼,连夜离开这里。为了开车,赵晋扬晚上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滴酒没沾。
“我任务会不会太多了。”他踩着走廊上绵软的地毯,心里感慨这两个少爷挺会享受,“万一应重明发现了出来拉扯,我又得拦着他又得开车?还有你两个姐,打起来她们帮哪个。”
“诶!你怎么想那么复杂,思虑过多是行动的绊脚石。”季明度坚信,只要他把打听到的关于应重明的事情跟庄兆一说,庄兆就肯定会跟他走的。
“应重明发情期到了正虚弱,又是在半夜三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你一个Alpha撂倒他还不是轻轻松松?大不了把他打晕,然后再下来开车。”
主卧到了。季明度深吸一口气,放轻动作敲了敲门,然后他发现,门居然只是虚掩着,“……小庄哥哥?”
他下意识以为是庄兆留的门,心里一喜,推开走进主卧,一眼就看见那张大床。被褥凌乱,却没有人。
窗户紧闭着,房间里有浓郁的异香,掺杂着应重明那股恼人的绿茶味信息素气息,但还有别的什么……
赵晋扬站在门口,才吸了一口,香气直打脑壳,“靠,发情的Omega信息素这么猛。他们怎么不在这儿?”
季明度快步走到套房的洗手间看了眼,也没有人。回头看他不太清醒的样子,目光鄙夷,“你不会对他的信息素也有反应吧,好恶心。”
“啧,哪个Alpha来了能没反应?”
何时是有反应。赵晋扬用力晃了晃头,觉得这反应也忒剧烈了些,他甚至已经浑身发热,腺体积极地分泌信息素回应,“没人……还是走吧。”
“等等,我问一下他在哪。”
季明度尚未察觉危险,拿出手机给庄兆发消息。
赵晋扬看着他站在那里低头打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仿佛都能看清楚皮肤上细小的纹路。
他扶着门框喘息,不知为何,喉咙异常地干渴,喝光整个泳池也不够,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季明度走去。
刚走了一步,后背被人大力踹了一脚,他毫无防备地往前扑倒,重重地跌在地上,“……卧槽!”
“……干嘛啊!吓我一跳。”季明度也惊了一下,连忙上前想要扶他,“你怎么了?”
赵晋扬抬起头,回应他的是一双迅速泛红的眼睛。
以及背后清脆的上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