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有在外面还这么机灵的时候。但事关应重明,他担心别的朋友会因此误会。
他当然愿意相信应重明,可故意把人关在一起,无论怎么解释,看起来都很像恶作剧。而且是导致了严重后果的恶作剧。
应重明对他说过,无论原因是什么,给别人造成了伤害就需要道歉。
他也不认为应重明是个没有担当,或者死要面子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应重明看起来并不打算这样做,甚至对他说的话做出了意外的反应。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应重明说,“因为我讨厌他。我讨厌季明度。”
“……什么?”庄兆从未听过他这么明确地说讨厌谁。
他平时对季明度的态度也很友善。
“他在缠着你!难道你完全看不出来吗?”
或许有发情期情绪问题的影响。应重明觉得不明确不行了,“他最近总去学校找你。可你从没跟我提起过。”
庄兆有点冤枉。
他不知道季明度到学校找他那么多次。因为季明度根本一次都没找到过他。
“今晚也是。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到我们的房间里去?我又为什么会把他关起来?因为他是去找你的。”
庄兆听见他极力克制的愤怒和反感,压在深沉的语调里,像是积郁已久。
应重明说,“他打算把你带走。”
虽然知道季明度没有能力把他带走,那只是一种未发生的设想。但应重明不允许那种可能性发生。
他认为自己已经相当仁慈了。因为诱导剂布置在他和庄兆的卧室,而非季明度的客房。
但凡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也好,跟什么人厮混也罢,都不至于会落得跟死神打个照面的下场。
即使被迫进入发情期,季明度也可以选择接受Alpha的标记。研究所里未通过测验的抑制剂是他自己偷偷夹带出来的,也是他自己决定要用的。
关应重明什么事呢?
为什么要应重明道歉。
他根本就没有真下狠手。难道庄兆不明白?
为什么要这样严肃地看着他,叫他去跟一个犯罪未遂的笨贼道歉?
为什么比起他,庄兆现在开始更关注别人的死活?
“你认为我会跟他走?”庄兆微微睁大双眼。
他想不到任何可能性。任何事都不会让他在半夜三更放弃丈夫温暖的怀抱,跟一个刚认识了没几天,连大学都还没考上的小男孩离开家。
“我不知道。”应重明罕见的语气生硬,“或许吧。”
“……”
庄兆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应重明是在质疑他的智商。
这很严重。不仅因为否定了他作为成年人的主体性,也因为智商是他最骄傲且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长处——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并不是情绪缺失,只是感情和反应比常人较淡。他也会为一句伤人的话难过很久,尤其当这句话是来自最信任的爱人,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应重明非常了解他,一定知道他会难过。可还是故意讲出来,故意这样伤害他。
他一定得好好教训一下应重明了。
庄兆大声道:“你怎么说这么坏的话!”
“……”
应重明张开嘴巴又闭上,一张英俊的脸被复杂的表情拉扯,说不清是想哭还是要笑。
路过的护士提醒两人保持安静,“不要在这里大声争吵。”
庄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我们是在吵架吗?”
没等应重明回答,他自己又难以置信,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们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