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明白。”
皇帝略略停了停：“太子与三皇子都爱与尔朱豪一些粗豪汉子结伴。尔朱家世代统兵，与皇家交情深厚。昭明若嫁，将来皇子们要看他脸色。”
“朕，不喜事事为外家所制。”皇帝这话说得坦荡，有推心置腹的感觉。
史湘云听得出，这话里不止是抱怨尔朱豪，而是他身后整个军功集团。
毕竟从皇帝登基而起，就开始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夺那些旧的军功集团的权力。
贾家一门两国公的军功开国元勋，便首当其冲。
【恭喜。你从躲婚目标，成功进化为皇帝亲手下场的政治棋子。这叫职业升级。】
史湘云压住胸口那点担忧，仍恭恭敬敬：“陛下，臣才疏力薄，恐难堪此任。”
皇帝看着她，直接问：“你不想做驸马？”
“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
史湘云沉默半刻，慢慢道：“臣本寒微，只求一心为陛下写文章。至于儿女婚事，原不敢奢望与皇家贵人攀亲。”
【你这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就是没说心里其实成亲对象是女的，不算儿女婚事。】
皇帝好像有了兴致，眯着眼看她：“朕听说，你与昭明在承欢殿里，倒聊得颇投契？”
【聊天吗？你们好像没怎么聊天吧？就是公主穿得很少，邀请你一起泡温泉而已，嘻嘻～】
史湘云耳朵一热：“陛下，殿下待臣恩厚，臣感激不尽。”
皇帝“呵”地一笑：“昭明那孩子，从小不肯与人亲近。你却叫她三日两说你好。朕本以为，她会中意箭术好、相貌佳的武将。”
他顿了一下：“如今看来，她另有欢喜的人选。”
史湘云完全不敢接话。
【皇帝这是在委婉表达：朕女儿眼光清奇。】
【顺带再看你会不会自大。】
皇帝也不逼她，只是收了笑：“驸马之事，可缓。球场之事，却要先办。太子、三皇子入上林苑马球场练球。朕只在苑外听报。你随昭明一同观球，必要时下场。”
史湘云忍不住抬眼：“臣也要下场？”
皇帝淡淡：“朕要看的是皇子们如何用人。若无人请你下场，你便在场边看着。”
“若太子请，你便替太子出球；若三皇子请，你便替三皇子出球。”
他轻轻顿了一下，笑意看起来倒是温暖：“若两边都请……你自己挑。”
御书房再一次安静。
史湘云心里迅速盘算……
太子与三皇子本就较劲，如今各自拉人入队，让她做分水岭。
她若答应一边，另一边必记恨。
皇帝不出面，只在外听报，就是要看她如何选边。
【这是高级死亡选择题。】
【选太子，你得罪皇后；选三皇子，你得罪太子；两头推辞，你得罪皇帝。】
【你看，这局设计得多周到，不愧是天皇帝，可以推翻自己父皇做皇帝，又经略西域，让那些崇尚武功的西域游牧国家臣服朝贡。对付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文官，那真的是太简单了。】
史湘云咬了咬牙：“陛下，臣出身书生，不谙兵事。两殿下用人，当以武将为主。臣若贸然下场，只怕坏了大局。”
皇帝看着她，目光微微一眯，忽然笑了：“你倒会推。”
他把玩着手中一方小印章：“既如此，朕再加一条。”
“昭明若唤你下场，你不得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