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微垂，遮住眼底的神色，依旧一言不发，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后面的几件拍品很快拍卖完毕，直到散场，沈烟都没有发脾气，甚至没再看秦晏舟一眼，直接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生怕两狼斗狠，会殃及池鱼。
从秦晏舟上了车，驾驶席的陆远就觉察出气氛不对，从后视镜打量秦晏舟的脸色，他不由的心底一惊。
他跟在秦晏舟身边少说也有七八年，见过他生气发怒的样子不计其数。
这是第一次，他从秦晏舟冰冷坚毅的脸上看到了难过和失落。
秦晏舟低垂着视线，用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桃花玉佩的纹路，安静的如同沉睡的狼王。
他从来不迷信，也不相信这块玉佩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
但他就是不想让沈烟得到它，因为世间总有万一。
万一沈烟梦想成真，万一自己希望落空。
不管哪一条，都让他止不住的心慌。
第二天一大早，打着哈欠的顾淮安就已经坐在秦晏舟办公室等他了。
秦晏舟九点才到公司，看到歪在沙发上睡着的顾淮安有些惊讶，蹙着眉抬脚踢了踢他。
顾淮安慢半拍的睁开眼，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秦晏舟一边往办公桌走去，一边调侃的语气说，“真稀奇，竟然能在上午看到你。”
顾淮安的生物钟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一向是夜夜笙歌，昼伏夜出。
正常来说，这个点儿，他应该正在家补觉才对。
顾淮安揉了揉眼睛，嘴硬道，“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天天熬夜。”
秦晏舟轻嗤一声，“你出门没照镜子吗？你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还有一脸纵欲过度的萎靡相，实在没有说服力。”
顾淮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脸神神叨叨的样子，“小舅，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破财，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秦晏舟眼皮一掀，不冷不热道，“你有没有正事？没事儿赶紧走。”
顾淮安啧了一声，认真掰着手指给他复盘，“你看你先是痛失弗雷德这个设计天才，还撞坏了限量版的库里南，紧接着又被小舅妈用一下午的时间刷走五个亿。”说到这里，他撇着嘴补充道，“小舅妈刷你的卡送了苏莎七辆豪车，苏莎天天跟我嘚瑟！”
“听说你昨晚你又花了五亿多拍了一块儿破玉佩！这不是破财是什么？肯定是冲撞了什么，让你脑子都不灵光了！”
顾淮安边说边自我认同的点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秦晏舟早就黑了脸，有种伤口上被人撒盐的感觉。
他听的出来顾淮安在指桑骂槐，内涵他为了跟沈烟斗法，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秦晏舟没办法否认，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冲动大于理性。
见他不说话，顾淮安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以我丰富的感情经验来看，你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对待沈烟，就像是小时候总爱揪女生辫子的男同学一样，用犯贱的方式吸引女孩儿的注意，努力刷存在感。”
他盯着秦晏舟，半是试探半是笃定道，“所以，你喜欢沈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