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楠抿着唇，躲开他的碰触。
“会被人看见的。”
“没人看我们，姐姐。”
她一味低着头，长发垂顺在耳际，凌清远朝她靠近，偏过头来卖可怜：“才离开了不到一小时，你就变心了。”
凌思楠转头看他，喉咙卡着哽咽声，又哭又笑。
“要是姐姐不想见我的话，那我只好再回去了。”凌清远装腔作势伸了个懒腰，随即朝她眨了眨眼，“至少那些阿姨对小鲜肉都很感兴趣。”
凌思楠终于笑出了声，小心拉住他马夹的衣角，“阿姨和姐姐，哪个魅力大一些？”
凌清远凑过来，凭着露台与大厅的视线死角，飞快地在她脸上轻啄了一口。
“没人能和姐姐比。”
甫先浸入深潭的心，又隐隐恢复了跳动。
“清远，”凌思楠忽然启口，“你知道的吧，为什么爸妈一直不待见我。”
凌清远一怔，凝着她的眼，心下逐渐清明，旋即点了下头。
“我知道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我不应该相信这种牛鬼蛇神的事情。”凌思楠双手合掌，发出清脆的“啪”地一声，深呼吸后又看向他，“可是，有一句话叫‘不怕一万，只……’”
凌清远的长指按在她的唇上。
“二十一世纪了，现实一点。”凌清远的眼底克制地敛着一泓光芒，“这世界，没有一万，更没有万一——该来的总会来，与你，与任何一个人都无关。”
凌思楠默默地看着他，感觉心上紧缩的绒毛都被一点点舒展开来。
——为什么弟弟能如此通透呢，她十六岁的时候，绝不是这样的。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不要我与你亲近，”凌思楠低了下头，很快又抬起，看向凌清远的瞳底澄澈如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凌清远蓦地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额头抵着她的，轻声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不过就是一起死罢了。”
凌思楠被他的趋近逼得屏住了呼吸，眼睫轻眨了几下，扇动几度阴影。
“姐姐你才要做好准备，”凌清远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的眼尾也跟着微翘，“我不是一个无私的人……”
“我要死，一定会带着你。”
换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情景，这都是一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然而……
他是凌清远，这句情话，就说得通了。
凉风吹来，凌思楠竟然觉得身体泛暖，原本微醺的醉意在体内逐渐发酵，连出口的言语都难以自控——
“……我想吻你。”
凌清远闻声一滞，少年一瞬间手足无措，脸上却跃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抬起手，捂着唇和下巴，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再说一遍，姐姐。”
——不行，还是冷静不下来。
凌思楠凑上去，在他耳边羞怯地重复：“想、吻、你。”
她听到他深深吐息的声音。
“姐姐。”凌清远站起身来，这一晚第二次朝她伸出手——
“除了吻……”
“有没有想点什么别的？”
夜色下，少年的身影被银辉点亮。
澹然的笑在他瞳仁中盛放。
那一刻她开始相信——
这世界再糟糕，总会有一种感情对你温柔以待。
成就他手中的暖，她眼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