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辣不辣？再喝口可乐，一口辣条一口可乐，神仙也不换的好日子。”张敬修轻啧一声。
张居正没空回答。
他无辣不欢，每餐都要吃辣椒，这辣条真是香到他心坎里去了。
世间不能没有辣椒。
“辣条甚好。”他夸赞。
张敬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他爹眉头愁绪飘散，心中满意。
他爹越来越瘦了。
想起在词条中看到的信息，是他爹晚年的乞骸归里疏，其中有言‘臣自患病以来，静摄调治……元气愈觉虚弱，卧起皆赖人扶，肌体羸疲，仅存皮骨……早赐骸骨，生还乡里……’
张敬修看得眼泪直掉，心疼极了，人都病成那样，却还是不放人走。
硬是让他爹在最注重落叶归根的年代，客死他乡。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系统，搜索词条福王。”
【有些王爷做了皇帝，有些王爷做了肉羹。】
【‘被煮王爷’福王是也，他是何人呢，万历皇帝朱翊钧和他最疼爱的郑贵妃之子，行三。】
【时人有言‘帝妃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
【包括对首辅抄家清算的十万两白银也尽数给了福王，尚不足他修建府邸的三分之一。】
【但万历肯定想不到，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福王，在封地洛阳昏庸贪婪，声色犬马，硬是养出一身三百六十斤的肥膘。】
【在王朝末年，河南府灾荒连年，百姓易子而食，福王府中粮食堆积如山，却不肯赈灾济民，不光视而不见，还垄断盐铁、矿产，强占农田……】
【据彭孙贻《流寇志》类野史记载，闯王李自成攻陷河南府时，‘贼置酒大会，脔王为俎，杂鹿肉食之，号福禄酒。’】
【野史中的福王格外凄惨，还有说，他脱光扔进大鼎，烹煮时水热难受，他挣扎着想要跳出来，却被士兵用长矛戳刺回去。】
【他是明朝灭亡的一个缩影。】
*
张府。
明朝灭亡。
张居正手中的茶盏坠地。
他面色冷然，怔怔地望着天幕，薄唇绷紧，极为惊怒。
大明将亡！
福王再能活，又有多少春秋？
细细算来，倒也是，自秦汉起始，到唐宋元明清，纵然再强势的王朝，也就三百年左右的寿命。
灾荒连年，易子而食。
这四个字钉进他的心里，火辣辣的难受。
“去叫王篆来，就说我找他有事。”张居正扬声道。
等人来了，他亲自斟茶给他喝，缄默半晌，才缓缓道：“绍芳，你最是聪敏机警，可堪大用，我念你素来知我，此番有一桩心头大事，想要交给你处理。”
王篆双手抱拳，声音坚定：“大人不嫌弃绍芳愚笨，下官愿献犬马之劳！”
张居正用折扇将他托起，声音温和，循循善诱：“先前天幕所言良种，我虽遣人去寻，到底没有加急，但今日天幕又说，没多少年就有灾荒，这种子推广，所需年代很多，非十年之功不能成，要提前准备才行。”
“今日传你来，就是想将此等关乎社稷的大事，交给你去办。”
“此番山高水长，危险重重，你若有什么难处，绍芳且一一说来，我自有法子替你解决。”
他垂眸，又给他添了一杯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