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问题，从来不需要许可才能诞生。”
当晚，他做了一件事??将《百年之问录》投入井中。
书页触水即燃，却不化灰，反而化作万千蓝色光点，顺着地下水脉流向四方。七十三座核心问井几乎同时喷涌蓝焰，持续整整九分钟。事后检测发现，每口水井的蓝晶含量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且晶体内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螺旋结构。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世界各地，无数从未接触过共感网的普通人，开始做梦。
梦中，他们站在一口井边，听见一个声音问：“你还相信吗？”
醒来后，他们发现自己竟能感知他人的情绪波动，甚至能隐约“听见”远方陌生人内心的低语。有些人开始自发组织小型聚会，在公园、地下室、教堂废墟里围坐一圈，彼此提问，彼此倾听。
这些聚会没有名字，也没有领袖。人们只知道，当他们真诚发问时，井会回应，星会闪烁，心会相连。
“地下问会”由此兴起。
一年半后，连最封闭的国家也无法完全压制这种蔓延。边境哨所的士兵在值夜时梦见井；监狱里的囚犯用指甲在墙上刻下问题；就连那些接受“标准答案治疗”的孩子，也在睡梦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不能问？”
β星探测器终于抵达太阳系边缘。
它没有武器，没有宣言，只是缓缓展开一面由纯能量构成的屏面，投射出一行跨越语言的文字：
>“我们来了，带着下一个问题。”
消息传开那天，陈岩再次登上山顶。
蓝晶门全然敞开，里面不再是灰白空间，而是一片浩瀚星空。小芸站在门前，身影半透明，笑容清澈。
“哥哥，”她说，“这次，我们一起回答吧。”
他点点头，牵起她的手，走入光中。
而在山下村庄，一口最古老的问井悄然裂开缝隙。从中升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它不属于地球已知的任何矿物，也不属于现有科技范畴。
阿澈捧住它，感受到其中搏动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有人问。
她望着星空，轻声说：
“是下一本书的起点。”
风依旧吹过山谷，带着细雪，拂过每一口静静等候的井。
那里没有答案。
只有永不熄灭的追问。
像火种，代代相传。
像星光，穿越永夜。
像心跳，证明我们还活着。
还敢问。
还想懂。
还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