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把他的睡衣放在被子里,偌大的床上少了一个人的温度,却又因为那一套温暖的睡衣而有了别的暖意。
柳月阑左右睡不着,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
几分钟后,他下床喝水。
这一下床,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客厅里点了几个安神的香薰,柔和的香气清浅地钻进鼻子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又去厨房看看,果然,厨房的小砂锅里煨了一小锅汤。
柳月阑的怒气消了一大半。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四下看看——
顾曜还真的没在家,真的躲出去了。
柳月阑都笑了。
早这么听话多好。
他起身回卧室拿手机给他打电话,路过客厅的工艺架时,又看见了那几株雪柳叶。
顾曜买了个挺衬它的小花瓶,当真精心养着。
柳月阑收回视线,想,回头找时间去问问医生,怎么才能无痛祛疤。
他想,顾曜那种……生活模式,平时明明也没少受伤,怎么就那么个小伤口反而留了那么明显的疤。
电话拨出去之后,柳月阑隐约听到那声音是从房子大门处传来的。
他带着满心疑惑拉开大门——
顾曜坐在门口,听到门响后抬头看他。
嘴角往下一瞥,捏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柳月阑:“……”
他按掉电话,轻声说:“那么多地方能去,干嘛躲在这儿?”
顾曜说:“我担心你啊,我得在这儿守着,你一有点事就要死要活的,我可不放心。”
柳月阑没去管那个“要死要活”的调侃,说:“这屋里发生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曜叹了一口气,道:“我真不知道,阑阑。”
说罢,他伸出双手,做了个要抱抱才能起来的动作,说:“亏了咱这地方是电梯入户,要不然让别人看见我大晚上被我老婆赶出门在外面坐着,这可太有损形象了。”
柳月阑心里再不得劲,看到顾曜这样子也消了。他伸手递过去,反被顾曜拽进怀里。
“我不知道,阑阑,”顾曜开口,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没听,我很久不听你在干什么了。我知道你不喜欢。”
柳月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终于好好回家时,都快到顾曜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顾曜开了个自己的玩笑:“唉,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我真怕我猝死。”
柳月阑也顺势缓和着气氛:“谁让你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顾曜倒是严肃起来了:“你说得对,阑阑。我最近一直在反思,我管公司的方式可能不太对。我从前一直觉得,公司要做什么事,我作为管理者、我作为决策者,我应该身先士卒,我应该自己先弄懂。但现在我发现……”
他很少和柳月阑说公司里的事。一来柳月阑并不精于这些,二来……从前他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直到,最近我不是把阿晞叫回来了吗,我发现……”顾曜头痛地说,“这公司没我真转不下去了。”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无奈地说:“我不在,这集团从上到下一百多个分、子公司,都转不动了。我这才觉得,我之前好像是做错了。”
柳月阑攥着他的手腕,轻声安抚道:“还来得及改,时间多的是,阿晞那么年轻。”
顾曜摇了摇头:“我着急。”
顾曜还想让柳月阑再睡一会儿,便没有多说,推着人回了卧室。
这一觉,总算是睡安稳了。
中午,柳月阑出发去柳星砚那儿了。
昨晚吵了那么一架,顾曜不敢、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说:“晚上必须回来吃,别让我去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