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曹寿已经抽出身后的装饰剑，一刀砍在了魏邵祖的脖颈上。
瞬间沈筠眼前一片红，喷涌而出的鲜血劈头盖脸溅了她满头。
魏邵祖的头颅在她眼前的一片血红里，咕噜噜掉到桌子上，表情凝固在脸上，脖颈上平齐的断口能看到筋肉在喷涌的血里收缩颤动。
沈筠心脏几乎都停了一瞬，而后拼命的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口崩出去一样。
她木楞楞抬起头，看到魏邵祖的剑尖，正抵在曹寿的胸口。
顺着网上看去，沈筠发现曹寿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着。
像两头相斗的困兽。
下一瞬。
曹寿缓缓的，把剑指向沈筠。
沈筠的眼睛里崩进了血，看什么都是红的，但她没有伸手去擦，转而对着赤红的曹寿笑起来。
“现在，是知州大人平东南提督勾结贼寇之乱了。”
曹寿粗喘着气，剑尖颤抖着，沈筠仰着头，慢吞吞的抬起匕首，拨开他的剑，声音近乎蛊惑：“大人，沈家和你，是盟友了。”
可曹寿的剑始终没有放下，他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你个惑乱人心的妖怪！”
粘稠的血滴滴答答划过脸颊，腥甜的冷铁味瞬间激发出动物本能的凶性，沈筠咬牙切齿的瞪着曹寿，红着眼眶往前顶：“你以为我想管你们这些烂事吗！”
“要不是沈显灏那个蠢货，我会来找你吗！”她声音愈来愈越高，几乎不管不顾的吼了起来：“我他娘的姓沈！我他娘的得活命！”
在剑尖触到喉咙的那一刻，曹寿终于松了手。
长剑落在地上咣啷一声，沈筠的心也跟着收回肚子里，坐回凳子上，血半干不干的凝在脸上有点难受，她低头看到满手的血，破罐子破摔的抹在衣服上，又抓着衣摆擦起脸来。
曹寿看了看她，皱着眉头避开眼，人也松懈下来，扶着桌子呼哧呼哧喘气。
沈筠原本是想让魏邵祖动手。
魏邵祖有权，手里也有兵，只要事情没有坐实，他是最没必要耗在珠州的这一场烂摊子里。
可从魏邵祖进门，到自己拿出匕首，他都没有半分被说动的意思，他的态度更像是在玩儿，好奇被抓在掌心的猎物还能说出些什么。
血渗进匕首上的纹路里，沈筠揪着衣服去擦，却只把血怼的更深，白虎被红色勾勒，凶相毕露。
曹寿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丢了块手帕给她。
沈筠伸手去捡，手帕又染了几个红彤彤的指印，不过她也没管这些，用指甲把手帕往缝隙里塞，曹寿额角直跳，几次想开口，最后无奈的又撇过头去。
他不张嘴，沈筠正好继续去想。
魏邵祖在京城有当贵妃的妹妹，朝廷里的是非自有妹妹和外甥给他周旋。
就算周旋不了，他盘踞东南十数年，夔州驻军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
退一万步讲，八万大军在手，他根本不怕陶岸捏着证据跑了，也不怕朝廷来人，他就算真的反了又能如何？
可为什么他看见这只匕首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想到这儿，沈筠抬起头问曹寿：“知州大人，你认不认识这支匕首？”
曹寿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合上眼又把头转回去，不太想搭理她：“你带来的，你问我吗？”
沈筠看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突然意识到，曹寿不是魏邵祖，他只是一个地方五品官，他既没兵又没权，风吹草动就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