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契约,权当作废吧。”
白悠言解下那枚他当做“聘礼”的玉佩,伸手递给他,声音冷硬:“殿下的眼疾积毒已清,剩下的只需按药方服药即可,不需要我再施针了。从此我们两清。”
君子暄忍住把玉佩夺过摔在地上的冲动,他眼底满是失望,还有些微不可察的受伤:“两清?”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荒谬,他上前一步,想要拉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君子暄的手僵在半空:“是因为昨晚的事吗?如果是你在怪孤没有保护好你。。。。。。”
“殿下多虑了。”白悠言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只是惜命。”
惜命。
君子暄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仿佛昨晚的温存全都未曾存在过。
“还请殿下,放过悠言。”她又补了一句。
良久,君子暄发出自嘲的轻笑:“好。”
他接过玉佩,转身之前留下了一句:“是孤看错人了。”
白悠言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风雪中,挺直的背脊终于松了下来,她扶着案桌,看着那还在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道:“看错便看错吧。有些路,本来就只能一个人走。”
接下来的几日,白悠言把自己关在殿内,没日没夜地背书,备考女官大选。
她帮自己逼得很紧,废寝忘食。她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愤然离去的背影,也不去想那个可能被亲兄弟害死的小将军。
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这日傍晚,她读书读得头疼欲裂,心烦意乱之下,竟鬼使神差般又走到了宫苑深处的那片竹林。
这片竹林,与宫中太液池离得极近,若非她出现了幻觉,那晚她中药后在船上遇见的人应该就是那名自称宫中琴师的男子。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
竹林里偏僻幽静,鲜少有人踏足。
刚走近内里,一阵悠扬的琴声顺风飘来,不过这次的琴声却夹杂着无尽的孤寂,主调却是金戈铁马的悲壮之气。
白悠言心头一跳,顺着琴声走去,透过斑驳的竹影,她便看到凉亭里,坐着那位熟悉的白衣男子。
他脸上依旧带着一张银色面具,身姿挺拔,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一瞬间,白悠言有些恍惚,他抚琴的姿态,仿佛和记忆里那个在篝火边擦拭长剑的小将军的身影重合了。
“是你吗?”
她不受控制地走了出去,声音微微有些发抖:“那晚在船上救我的人。。。是你吗?”
琴声戛然而止。
君子昀按住琴弦,并未回头。
白悠言一步步靠近,眼眶发热:“还有。。。六年前,在边关雪山,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小女孩?”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期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