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了半步，站正了身体，最后一缕逼人的气势也随着这个动作像退潮一样彻底、永远地从他身上消失了。他转过头去，再也不看Lee了，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玛莎，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她，仿佛那是他在这尘世间唯一还有所眷恋的东西。
Lee看着他垂下肩膀，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她觉得是时候抛出另一个刚刚成形的、她认为可行的方案了。
“Leavethecity。Gosomewhereelseandnevereback。（离开夜之城。去别的地方，再也别回来。）”
“……”
古斯塔沃就像Lee来时那样低垂着头，他金色的义手温柔地抚上玛莎冰冷的手背。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Lee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Alright。（…好。）”
——他妥协了。
Lee握枪的双手垂了下来。
她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男人抚摸爱人手背的姿势，这光景，像一副冷却凝固的画。
该说的都说了。结束了。
佣兵最后看他们一眼，转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病房里，古斯塔沃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的。
一切都结束了。
————
——
“Mija。（孩子。）”
Lee刚行至楼下，神父就打来了电话。
凌晨四点，医疗中心外的街道比之前更加空旷，昏黄的路灯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晕。
Lee边走边听着。这不是雇主想要的结果，她搞砸了，她知道。脑机过热的后遗症还在，让她有些发晕。
“Imustadmit，Iamimpressed。Ihiredakiller，butitseemsIgota。。。persuader…（我必须承认，你让我印象深刻。我雇的是杀手，来的却是个…说客…）”
突然震响在耳畔的声音‘打断’了神父。
“Watchit，chica!（小心，chica！）”一个男声，伴随着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Lee猛然回头。一辆华丽、红黑相间的ARCH纳扎雷摩托以一个相当危险的角度从她身边擦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的白发。
还没等Lee反应，那摩托已经急刹在路边，高大壮实的男车手慌乱地从座椅上跨下，车都没扶正，就连滚带爬地向医院门口冲了进去。
“Eh。。。Apologies，Padre。Didn’tquitecatchthat。（呃…抱歉，神父，我没听清。）”Lee回过神，重新将Agent举到耳边，“Whatdidyoujustsay?（你刚刚说什么？）”
神父的声音再一次从听筒传来。
“Isaid，Mija…（孩子，我说……）”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将那四个简短的词又重复了一遍。
“GustavoOrtaisdead。（古斯塔沃·奥尔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