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闻玄机所言，牧晓转而问道：“闻笙最近情况如何？”
“还好。还是老样子，给百味坊审审稿子，也不算无聊。”闻玄机耸耸肩。
牧晓想起上次去百味坊看到的剧目，脸色古怪一瞬，艰难回道：“好，行。挺好的。我也很期待更多，更精彩的剧目。”
闻玄机大笑起来，身上的西南银饰沙沙作响：“她看好的剧目，从来都叫好叫座。不过真实性确实有待考量。要是有关于你们的，还是别去看了。要合民间口味总是得多来点杜撰。”
“杜撰什么？”门外传来姚千宁的声音。
她自行推门进屋，顺手塞给牧晓一个盒子。
牧晓正要打开看一眼，姚千宁摁住了她的手：“别开也别碰。毒药。让那个姓暮的古怪老头自己吃自己解。”
闻玄机拱手一礼：“姚庄主。没杜撰什么，只是在聊百味坊。”
“闻阁主何必这么客气。”姚千宁对闻玄机摆摆手，“我这破儿子能找到昭灵公主还多亏了闻阁主帮忙。”
闻玄机一听，乐了。能看苏大公子被亲母怼一顿，这趟公主府来得实在值。
“看什么看。又不是你不在，日子就不过了。你母亲我，不过是在各个方面都投了点银两。不奇怪吧。”姚千宁转头瞥一眼苏墨清，想想传到耳中的消息，罕见地对儿子升起点怜爱，“听说你三年前是被那暮老头捡着了？真够倒霉的，还不如直接死那。能活下来还不错，算你命大。”
“谢母亲夸奖。母亲对暮药师很是了解？”苏墨清不在意地笑问。
“当年，还没有你们的时候，他偷偷逛到京城来，忽悠你外祖母，想给我试药。结果被我当江湖骗子，一苕帚砸出门。他搁门口，骂骂咧咧说要报复我，但最后没骂过我，抱头鼠窜进小巷，跑没影了。”姚千宁想到自己年轻时的战绩，很满意地抻抻手，拿苕帚砸人的爽快似乎还在指尖，“他出现，准没好事。每日招摇撞骗、兴风作浪，假名不重样。治不好还给人家下毒，毒回治前的状态。疯子一个。”
“真是虎母无犬子。”闻玄机今日被这母子俩大开眼界，“人能活这么爽快，实在是吾辈楷模。姚庄主，您儿子给暮药师开瓢，原来是和您学的？”
“哦，他终于学了点好。敲死了吗？敲晕了吗？”姚千宁问苏墨清的语气带了些迫不及待。
“当时么？大概是晕了会儿。没死。醒了后还有力气爬到西南的公主府附近。”苏墨清回想，语气里略带遗憾。
“对他，心慈手软等于自掘坟墓。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太年轻。”姚千宁痛心疾首，又转向牧晓，带着几分关切问，“晓儿也见过他？他没忽悠你试药吧？”
“没。他还教了我些药理知识。当初大概想在我府里安度晚年。”牧晓眨眨眼睛，如实答道。
“你认他做先生没？要是让我那兄长——你姚老先生知道了，说不定又得气得吹胡子瞪眼。”姚千宁看她摆出乖巧的模样，畅快笑起来，“桃李满天下的姚尚书，沦落到和江湖骗子抢师长宝座。别以为他面上不再认你，心里就真不认。”
“没有，没有。那句‘莫老先生’只限于敬称。虽然暮药师在公主府表现正常，但他总是不声不响去山里采药，再消失一段时间。所以我和公主府众人对他并没有那样信任，还在保持距离的阶段。”牧晓低头摩挲手中盒子，若有所思，“姚老先生的教诲，从未敢忘。”
“姚庄主看得透彻，讲话也有趣。我与姚庄主相见恨晚。姚庄主日后是否有兴致多去百听阁坐坐？去百味坊也好，我姐姐闻笙也定会喜欢与姚庄主这种爽利之人交谈。”闻玄机不经意瞧了眼牧晓手里的盒子，习惯性晃了晃因长辈在场没展开的扇子，笑容狡黠地向姚千宁发出邀请。
“好啊。闻阁主嘴真是相当甜，穿得也很漂亮。我喜欢。我儿要是能和闻阁主学学就好了。”姚千宁最喜这些花里胡哨的配饰，一直觉得年轻人，言语穿着就该朝气蓬勃、随心所欲，一天天想这想那、瞻前顾后、愁眉苦脸有什么意思。年岁渐长有得是愁的时候，何必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找罪受。
闻玄机听到有人夸自己的衣着，立刻眉开眼笑：“姚庄主真是好眼光。我们两个说不定能处个忘年交——只要您不嫌我年龄小、没阅历，只会讲点故事。”
“故事？故事好啊，除了投点产业，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姚千宁也振奋起来。
年纪相差甚远的两人，眼看就要在公主府拜把子。
这时，负责对接如百听阁等公主府相关产业的露秋，顾不得行礼，进门急报：“殿下，百听阁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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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之交，京城已许久未雨，天干物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