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念悼词:“沈玉平同志,为医学事业奉献一生。”
我却知道,他的奉献不是给医学,而是给人类的疲惫。
那天的阳光很亮,我忽然想到,他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光——
不是手术灯的冷光,而是能让人睡着的温光。
回到家,我在书稿的最后一页写下:
“他治不好病,因为他治的是人。
而人,本身就是最深的病。
治不好的病,不在身体,而在欲望;
不在死亡,而在拒绝死亡的文明。
医学的极限不是生死,而是意义。
而意义,一旦被揭穿,也就痊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9。最后的梦
那夜我梦见他。
他站在黄河中央,穿着白大褂,笑着向我招手。
水面平静,阳光柔和。
他对我说:“顾行之,我终于睡着了。”
风轻轻掠过,河水泛起涟漪,像他一生中无数次看过的脑电波曲线——
平稳、规律、安静。
我在梦里回答他:“好,睡吧。”
梦醒时,天色微亮。
窗外的城市重新苏醒,街上是新一天的喧哗。
我忽然想,如果沈玉平仍在,也许他会说:
“活着的人,不该害怕死,
而该害怕不再感到疼。”
我坐起身,写下这一章的题目——
《治不好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