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乖巧不同，此时的她显得十分焦躁，仿佛穆瑾白衣服上那点普普通通的水渍是什么刺眼到难以忍受的存在。
豆大眼泪从她眼眶中滑落，跟下午时一样，她无声哭泣着，没有发出多余声音。
穆瑾白吓了一跳，赶忙放下吹风机，将小姑娘抱到怀中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弄脏了也没关系。”
吱吱缩成一团，在她怀里边哭边打着抖。
像是存在某种心有灵犀，这一瞬，穆瑾白清晰感受到她的害怕不安。
她呼吸一窒，尽量用温柔语气和小姑娘确认：“吱吱害怕？因为吱吱弄脏了衣服会受到惩罚吗？”
这句话没有起到半分安抚效果，吱吱听完后，身体反而颤抖得越发厉害。
“吱吱别怕，不怕！弄脏的衣服换掉就好了，没人会责怪你的。”穆瑾白内心其实很慌乱，但面上依旧维持镇定，不停开口安慰对方。
"吱吱很棒，吱吱是最可爱最厉害的小姑娘，我最喜欢吱吱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被小家伙接收到，吱吱抬头看了她一眼，抽泣间泄露出几声沉闷哭腔。
关键时候，穆瑾白的手机响起，正是下午时候吱吱母亲的号码。
她连忙接起，也顾不得打招呼的场面话，简明扼要和对方说明情况：“吱吱洗完澡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溅到我身上，她突然开始哭起来。”
“我跟她说。”女人反应也很迅速。
穆瑾白立刻将手机塞到吱吱手上。
听到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吱吱眼神逐渐聚焦。
“妈咪……”
“我在。”女人的声音并不温和，却凭白有种让人安定的魔力，“吱吱，你又闹脾气了？”
吱吱怯怯看了眼穆瑾白。
“吱吱做错了……”
“做错事情就可以闹脾气吗？”女人质问，“我没有教过你该怎么做吗？”
“妈咪……”吱吱扁了扁嘴，开始道歉，“对不起……吱吱错了。”
穆瑾白站在旁边，越听两人交流，脸色就越阴沉。
她几次想开口打断女人冷冰冰的话语，张开口那瞬间又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资格干涉对方的教育方式。
几句话下来，吱吱已经彻底停止哭泣，但依然克制不住生理性一抖一抖抽着噎。
她低着头和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话，时不时抬起头，瞥一眼穆瑾白衣服上的水渍。
穆瑾白正好听不下去，索性拿出一身干净衣服，用眼神示意吱吱自己去洗个澡。
洗澡的时候她也无法专心，一直分神注意着外头动静，紧赶慢赶只花了十分钟不到便出了浴室。
房间内很安静，小女孩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眼尾红晕分外惹眼。
听到声音，她转头朝穆瑾白看过来，眼眸闪过一丝光亮。
穆瑾白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走近才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奇怪的是，吱吱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女人也没有出声。
她有些疑惑，俯下身看着吱吱，轻声问：“和妈咪说完了？”
吱吱眨了眨眼睛，刚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分外澄澈。
“穆小姐。”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声音。
穆瑾白从小姑娘手中拿走手机，放到耳边“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