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酒吧接吻事件,我和李铭彦特有默契的疏远了彼此。不打电话不传简讯,他也不再来教室后门撺掇着我和黎澈一起逃课去网吧玩网游。连放学回家同路出校门都避开了。
没谁觉得不妥,就自然而然维持。
“我没事干嘛躲着他呀,吃饱了撑的。”我把腿搭在车斗的斜坡上踢来踢去。
“李铭彦喜欢你对吗?”他不依不饶。
“你去问他。”我揉了揉太阳穴。“换一话题呗。”
“蒲小优和你爸怎么样了?”有时候我就在想黎澈真的是个挺较真的孩子,对每件事都执着到要究根问底。
“我还能怎么样呢?蒲小优虎视眈眈。我爸徘徊不定。沈兰慧浑然不知。我外围观望。”我佩服中国成语的言简意赅博大精深。我深叹口气:“再换个话题好不好呢?”
“莫安苏,你一定要很开心很快乐。”黎澈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气氛一下子转折成台湾偶像剧煽情对白场。
“黎澈你吃错药了吧?”我呵呵笑,伸手去摸他脑门,体温正常,无任何发烧迹象。
“反正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我。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可以赴汤蹈火的。”他急于表明态度,认真涨红了脸孔,又温吞低头想了想补充,“大家好朋友嘛,必须要相互照顾。”
“你?为我赴汤蹈火?”我叩叩叩的笑。笑完了拉着他从车斗上跳下来,面对面站着。他高我一头尖儿的高度。我拿手拍拍他扎扎的小平头,玩笑着说,“身高还可以,不过没肌肉的话,替我打架可打不赢哦。”
他果然又当真起来,着急着争辩。我笑笑,用头顶着他胸口,默默站了一会,说:“我们回去吧,要下课了呢。”
“莫安苏,你真像一只脾气古怪的猫。”他无端说。
我没再接什么。
他温顺跟在我身后。我哼着跑了调的歌谣在前面大踏步走得悠然,他安静的好像工地角落里睡着了忘记欢唱的蝈蝈。
黎澈开始起很早跑步上课,舍弃了那辆陪了他两年之久的自行车。
我懊恼要死,直后悔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说他没肌肉呢?
这下好了,我每天不能蹭他的车子到路口,还被他一天到晚撺掇着一同锻炼。他语态诚恳的说莫安苏女生也是有必要跑步晨练的,说不定下届奥运会你就是火炬手。他还在周末报了个散打训练班,砸进去好几百的课时费。
我想他真是走火入魔了。
只是,为了配合他做个肌肉男,我必须重新调整体内生物钟以及床头柜上那只被摔得遍体鳞伤的小闹表。我不得不劳烦沈兰慧再早起一点为我煮饭,然后马马虎虎吃完去站牌等公交车。
我经常搞混车次,在陌生的站牌跳下来打车奔赴学校,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校门口泛着银白色光芒的自动伸缩门缓缓关闭,把我隔在咫尺之遥。
我只好不停的伪造姓名和所在班级报备给当值检查的纪检部人员。那几天的校广播里轮番出现了像孙波妞,刘千寻,赵戈薇这样千奇百怪的名字。我承认那段时间我极度迷恋日本动漫,尤其是宫崎骏他老人家的作品。所以,借鉴一下偶像著作里的主人公名字应该也没什么不妥,以至于后来连李龙猫这样扯的名字都顺利蒙混过关了。
三条路摆在眼前:要么我飞过去,要么我掉头就走干脆逃课,要么,硬着头皮迎战。
这不是拍科幻片所以第一条路报废。上午第二节是班主任的物理课我还不想往他枪口上撞。我理了理背包带子,闷头朝侧门缓步磨蹭,戳到秦鹤羽眼前去。
“姓名,班级,学号。”他低着头,拈着圆珠笔,停顿在记事本上等答案。
看来没注意到是我嘛。我心中暗喜,准备采取一惯手法忽悠过去。那一瞬我脑子里出现的是《樱桃小丸子》的齐刘海脑袋,于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王樱桃,高二四班,十七号。”
我自认为聪明,连班级到学号一并作假,这样就算查,也没有任何线索备选。
“对不起,高二四班十七号是秦鹤羽。”他皱着眉慢吞吞抬起头来,看到我的刹那整张脸都抑郁的拧巴了,“又是你。”
“怎样?”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叫点背?这就好比在英语考试答题卡上统共四个选项,一共几十个小题。我每小题都刚好跳过了正确答案,最后圆满的得到了零分。这得需要多衰的手气吧?正如今天,全校那么多年级班级,还有一到一百的学号,我为什么就能在他当值当天,恰巧剽窃了他的个人资料?我认栽,但输人不输阵,场面好歹要顾一下。
“说谎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脸皮还真够厚的。”大概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故作高傲的表情很像长时间便秘很憋很无奈。
“你去政教处告我好了。我赶着上课,拜拜。”我挥挥手,朝教学楼闲庭信步。
“喂,这周我当值。你要是不想死的太难看,就准时到校。超一秒,我保你上校内公开栏。”他的声音特清晰的从我背后飘来。
“好好看你的大门!”我真想在小花坛里找块砖朝他脑门当头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