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老爸忧心不已,抬眼看见倚在门框上大喘气的我,立即暴躁,眼睛瞪得血红,好像和我有着莫大的仇恨。或者,我才是赖在这个家里死不走的外人?我禁不住怀疑了。
打坏了的扫帚往地上一丢,我擦干净眼泪,默默回屋。
04
谁也没想起还有晚饭这回事。
我饥肠辘辘,趴在被窝里,音响打到最大音量听歌,听到眼泪决堤。
秦鹤羽来电至第N遍,我才察觉枕侧的手机屏闪烁的幽蓝微光。拔掉耳塞,接听,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情绪说开场白,干脆沉默。
“莫安苏?”没听到我这边有任何动静,他开始迟疑是不是我接电话。
“嗯。”我懒懒回应。
“方便说话吗?”他试探着问。
“嗯。”
“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说给你听。”他沉吟开口,能听的出犹豫的味道。
我刚要回答,外面依稀有人断断续续按门铃。这么晚会有谁来呢?这样默默的想不出。等半天也没听见主卧那边有去开门的响动。别指望我去开,我闷闷的想,猛然间想起路莎莎似乎说过晚上要带胡可来为我雪耻之类的话。
“秦鹤羽,等一会我打给你,好像是路莎莎来。”我一边跟他解释,一边穿睡衣下床,开灯找拖鞋。
“路莎莎去你家?可是,我,我们也快到你家楼下了。”秦鹤羽吞吞吐吐。
“你们?谁们?”我踩着拖鞋打开房门。这时候蒲小优也披着衣服从主卧出来,和我在客厅逼仄走廊僵住,颇有狭路相逢的气味。
“等一会给你打回去吧,拜拜。”我挂断电话,要开门。被蒲小优抢先一步。
真是路莎莎,挽着胡可的胳膊,在门口等的相当不耐烦了。见蒲小优和我一起开门,她愣了愣,还是摆足了高傲姿态和胡可进门。连蒲小优拿的拖鞋都懒得换,径直走到客厅里。我和她一个眼神交汇,她狡黠冲我眨眨眼睛,我则是给了她一个万事拜托的回复眼神。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蒲小优忙碌着倒水,招待他们。老爸听见有人来,也换好衣服到客厅来看是谁。
“安安这么晚还有朋友来找?”老爸见是穿着暴露,浑身酒气的一男一女,显得特不乐意。
“没事没事,平时少见安安有朋友的。要不,你们年轻人聊,我回房间。”老爸也不好太给脸色看,拉拉蒲小优,示意她一起回屋。
我怕她真的就这样被带进去搞得路莎莎白跑一趟,忙咳了咳,提示路莎莎赶紧把戏演上。
“叔叔,您先等等。今天我们不是找安安玩的,是有点事想过来说清楚。这事儿啊,还必须得当着您的面儿,做个见证。”路莎莎果然聪明,一句话从容拦住了老爸和蒲小优的退路。
蒲小优此时还没有任何不好的预感,反而使忙里忙外端水果,倒饮料,俨然一副家里女主人的姿态。让她得意几分钟也好,这会子越是热衷于强调自己个儿的身份,等一下被蒲小优拆穿面具的时候,就栽得跟头越大。
老爸当着面人也给足了我面子,找沙发坐下,叫蒲小优端了茶过来。
他表现的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做什么见证啊?还说的这么认真。”
蒲小优把茶杯递到老爸手里,也就自然微笑着站在老爸身侧,等下文。
路莎莎和胡可一个对视,打开手拎包,拿出两沓钱来,淡淡微笑着码在茶几正中央。全是百元大钞,崭新的两叠,封条都没拆。连我都跟着看糊涂了,路莎莎真至于这么帮我吗?搞得兴师动众的,拿这些钱来栽赃蒲小优,可不是小数目,我真怕日后给她报销不起。
然而当下一秒路莎莎开口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犯了一个多幼稚多可笑的错误。因为路莎莎,她不缓不慢的说:“叔叔,这钱呢,你先收下。”
“我?为什么?”老爸一脸愕然。
“这钱是前两天安安拿给我的。说是让我拿着钱,收买一个叫胡可的男生,让他出来指证说和蒲小优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时我不知道蒲小优就是安安的继母,所以,为了贪钱我一时脑热答应了她。后来我找着了胡可,胡可对我说他知道这事儿,还说安安是他的前女友,冤枉蒲小优这事儿安安跟他提过,当时他就觉得不靠谱没答应。这不是今天,我也把胡可给带来了,我想说你们的家庭矛盾,可以一家人坐下来慢慢的聊一下,不用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这种钱,我们也不敢赚。”路莎莎这段话背的特别通顺流畅。
我和老爸的脸色,都是从涨红转至铁青。我万没想到路莎莎会临阵倒戈,和蒲小优狼狈为奸。以至于,听到她这段娓娓动听的诉说时,我愤怒到浑身麻木,震惊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打断她。到底她什么时候被蒲小优收买的呢?还是胡可,胡可暗地里早操纵着一切设好了这个圈套?不可能事胡可啊,胡可不是喜欢着蒲小优的么?他应该是恨不能把蒲小优抢回去才好吧?为什么肯帮着撒这种谎呢?
“莫先生,不好意思。我和安安早就分手了,这个忙我帮不了她也不合适帮她。我现在和莎莎挺幸福的,所以麻烦您能说服安安,希望她别再打扰我,也别打扰莎莎的生活了。”胡可的每句话都是如此温文儒雅,典型正人君子的模样。我真想把他脸上那层虚伪的人皮扯下来,看看下面是怎样肮脏的嘴脸。可是,此刻,由不得我辩驳。
“你是,是那张照片上的男生——”老爸忽然好记性的把以前我和蒲小优还有胡可合拍的那张照片给记了起来,那次他本就以为我是栽害蒲小优,加上今天这种戏份一串联,所有的事情都明了了。他气的浑身发抖,站起来,蠕动着嘴唇问我:“安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什么也没有做。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即便是我叫路莎莎来拆穿蒲小优的乱搞男女关系,也是让她实话实说,不用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我真的想不到事情会闹到这样,所有的证据矛头全指向我,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更糟糕的是,作为众矢之的,我连一个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
我只能含着眼泪质问路莎莎:“不是这样的,你说谎,你说的都不是真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干嘛要骗人呢?”
“安安,你真不用这样极端,我觉得你爸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初衷。可是矛盾总要和平化解呀,你用这种方式去骗,真是不对的。”你看,路莎莎还能睁眼说瞎话,厚脸皮的演好人。
“你给我闭嘴啊!你明明就是骗我,你这个骗子,你收了蒲小优多少钱才肯说这样的谎话?我把钱全给你,你说真话好不好?说真话啊,还有胡可,你明明就是和蒲小优乱搞在一起,我在酒吧撞见你们不止一次两次!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种事做了都不敢承认!”我几乎要冲过去和路莎莎厮打在一起。
“安安,你真是歹毒的叫爸爸痛心!”老爸深深叹气,脸上的厌恶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