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外面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一路匆忙的朝下面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有人来,真的是有人来。我异常激动,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往防盗门的方向跑。
“救命,救命,这里有人。”我用尽力气拍门呼救,顾不得手掌疼痛。
“莫安苏,莫安苏。”是秦鹤羽的声音。
我泣不成声:“我在这里,在里面。”
“你等我开门。”钥匙串的声音,锁眼的响动,外面同样深暗的光线,楼梯平台的感应灯亮了又灭,恍惚里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形。
进来的那个是秦鹤羽吗?我扑上去,和他紧紧抱在一起。他是来救我的人,他能带我出去,我感激他能找我找到这里来。
“不怕了不怕了,安全了。”温柔的秦鹤羽,他也会用这样惹人眼泪的柔软语气。他用力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细语轻声,生怕刺激我任何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我呼吸得到他身上淡淡鸡尾酒的香气,穿的应该是服务生制服呢,是为了找我旷班来这里的吧?是不管是谁,只要一个生命他都会拼力去救,还是特地为了我费尽气力赶来?我奇怪此刻萌生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我泪眼婆娑的问。
“和你的电话刚断,就有人打给我,说知道你在哪里。就是这个男生,是你的朋友吧。”我能感觉到他回头,看着门外方向。
我跟着他扭头去看,两个人同时咦了一声。
近在咫尺的出口有关门带起的轻盈的风,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钥匙拔出的声音。我和秦鹤羽面面相觑在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
“糟了,上当。”两个人同时跑去砸门。
白费力气,那男生晃动着钥匙串,吹着口哨上楼梯的脚步声愈来愈轻。而我们,显然是再次被困。不同的是,这次我有了个可以说话的伴。
“跟你来的这人是谁?”我倚着门缓缓坐下来。
“说是你朋友。”他短暂停顿了一下,“是这样。我和你正通着电话忽然断了,我当时就知道是你手机没电,所以急着帮你报警。结果没等拨完号呢手机又响,我还以为是你又打来了,所以赶紧接,谁知道是刚才那个男生。他说是你朋友,我告诉他你好像被绑架了要报警处理的事情。然后他就说没人被绑架,又解释你今天一整晚都和他们在一起开生日派对。后来大家醉了玩起了恶作剧把你锁在这里给忘了。再接着酒醒了只有他想起来你还被关,其他人都走光了,而他自己不敢下地下室,所以才叫我一起来作伴找你。”
听清了听清了,解释的够清楚!叙述够完整的一个精心谎言!什么生日派对什么酒醉的恶作剧,我明明在校晚自习,之后就和路莎莎在咖啡厅写情书!
“莫安苏你为什么总是出这些莫名其妙的状况?”看我不吱声,他以为我默认他叙述的事实,所以深叹一口气,无奈指责我,即便,语气还是温婉的,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关心气息。
“是你自己太笨被人骗!”我才受不了被冤枉,扯着嗓子澄清,“今天没人过生日也没有派对,我没有喝酒所以不可能会醉,放学我见了同学路莎莎果汁倒是有喝一杯,你见过喝果汁有醉的不省人事的么?见过么?”
对的,我一整晚只喝了一杯柠檬果汁!所以说我喝醉什么的全是屁话,我到现在还渴着!
可是,怎么会有人通知并不熟悉的秦鹤羽来找我呢?按常理来推,就算是找我朋友来救我,也应该是黎澈或者李铭彦他们来吧?而且,知道我认识秦鹤羽的人不多呀。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浪费脑细胞。
“带手机没?打电话求助。”想通了所有事情,能做的,除了接受既定事实,坦然等待未知结果以外,还能怎样呢?
“刚才下来地下室之前那个男生说借我手机打电话。”秦鹤羽答得很淡定。
“你借给他了?”我哭笑不得。
“嗯。”
我无奈,换问题:“咱们现在在学校的哪栋楼?”
“办公楼,高二教务处的地下储藏室。”
“几点了?”
“我进学校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保存体力,等天亮楼上有人了再求救吧。”我有些庆幸,得亏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这么寻思着便环抱住自己,尽可能蜷缩成小小一团,来保持体温。虽说是近六月的天气,可被关的是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再加上我饿了整整一晚,从精神到肉体都疲惫不堪。
秦鹤羽感知到了我的小动作,轻声寻问:“冷吗?”
“不要紧。”我打着颤死撑。
他没做声,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接着,沙沙脱衣服的声音,扔过来一件衬衫:“穿上吧,暖和点,离天亮还早。”
“那你呢?”我还是忍不住关切了一下。
“叫你穿你就穿。”他语气强硬起来。
被这么大声一吼,我好不容易翻腾起来的对他的感激和心疼**然无存。理直气壮裹上衣服靠着墙壁眯眼睛打盹。
04
学校的晨操铃声。
住校生开始要晨跑早读。我睡眼惺忪的醒来,低声喊秦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