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乱先走。我从缝隙里钻出来,拔腿要跑。该死的路莎莎,她在后面尖着嗓子喊:“喂,你情敌要跑了。”
什么情况!路莎莎你这个卑鄙小人!那脑残的彪悍小少女也确实失控,推开路莎莎追着我在狭隘的网吧玩跑酷,能沿路抄起来的烟灰缸鼠标全用上了,所经之处绝对鸡飞狗跳。网管喊停没用,也只得加入战斗。场面混乱之中,我眼睁睁看着路莎莎挥手做再见姿态,拎着她的粉粉龟朝门口稳步快冲。
我边骂边追,后面跟着彪悍小少女,再后面是大队网管。
迎面被我撞在网吧门口的是黎澈,手拎饭盒,做茫然状。
“莫安苏你被通缉了?”他讶异到声调激昂。
“是陷害。”我抓他当挡箭牌,才躲过了一个悬空飞过的打火机。
“大姐,才跑了的那个是路莎莎。”我从钱包里捏出身份证戳到她眼前头。再这样追下去,下次校运会我非报一万越野不可!
大队人马石化,小少女狐疑的瞅着身份证比来比去,终于下结论:“我就说嘛,怎么也不能看上这种没胸没屁股的避雷针。”
“你再说一遍!”靠,当着这么多人,这是**裸的人身攻击啊!
小少女不屑的把身份证往黎澈怀里一掖,尾随着没影的路莎莎跑远了。我被黎澈抱着胳膊,实在是没能挣开追上去理论。
“你猜我刚才碰见谁了?”都这功夫了他还有心情拎着被我压得汁水横飞的饭盒玩神秘。
“天杀的路莎莎呗!”我咬牙切齿。
“是你爸的爱妾蒲小优。我一路跟踪的,就在网吧后面小区二楼。”黎澈眨眼暗示。
很好,又一个天杀的劲敌!
04
晚八点。
我和黎澈去附近五金店铺租了架铝合金双侧梯,沿墙根立在蒲小优楼下。
蒲小优窗帘拉了一半,所以坐在梯子顶端稍微仰视,就能网罗她装修典雅的小卧房。雪白的整体壁橱半开,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要抢着往外挤呼吸新鲜空气。落地台灯打落着柔软的橘色光线,暧昧又虚华。一张奶白色欧式双人床占了靠窗的全部空间。化妆桌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码放的有条不紊。
蒲小优裹着件超大男式衬衫在背对着我的位置上网。她电脑桌的边边上,横着一块精致腕表。不怪我眼尖,而是沈兰慧也有块一模一样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我爸在结婚十五周年纪念日送给她的礼物。是情侣表,一人一只。还夹了张特煽情的标签,写着亲爱的沈兰慧女士,让时间来见证我对你的执爱,紧跟着我爸龙飞凤舞的签名。我还起哄拍照留念来着。当时沈兰慧叫我上网查了下价格,叨叨咕咕说了好几天嫌我爸太浪费钱。
时隔一年多,我才知道情侣表居然是三只装的!而且我不禁暗暗的想,我爸会在给蒲小优的标签上写些什么?该不会连所谓誓言都是统一一式三份吧?
“你下来换我看会呗?”黎澈在下面扶梯子扶的不耐烦。
“她又没脱。”我压低了声音冲黎澈嚷嚷。
“要不你下来试试草丛里的蚊子。”黎澈抱怨。我忘了楼下面是长方形的葱绿苗圃。
“那你赶紧打电话催李铭彦,盼着他早点来接班吧。”我甩甩仰疼了的脖子,忍不住朝小区入口瞄,才看见李铭彦抱着个硕大的纸箱沿马路埋头狂奔,就要到跟前了。
“莫安苏,你要的钓……钓鱼竿,白床单都搞定了。”他累得气喘吁吁。黎澈拼命把手指头竖在嘴唇边大声嘘着要他注意隐蔽。
“红色喷漆呢?”我跳下梯子,翻腾出箱子里的布娃娃,拿床单裹起来做成一个鬼脑袋。然后把乌黑的假发片用透明胶粘在上面,拎起来刚好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女鬼。
“五金店卖光了,我去肯德基弄了N包番茄酱。”李铭彦眯着眼睛坏笑,动作麻利的调试鱼竿长度。
黎澈跳着脚在空地上涂花露水来拯救伤痕累累的小腿肚。
一切准备停当。我敏捷爬上梯子,做了个“OK”的手势。李铭彦和黎澈双人合力,把钓鱼竿撑着的女鬼举上来给我。
“能管用么?”李铭彦忧心忡忡的问。
不吓她个魂飞魄散我就不是莫安苏。我踩着梯子颤巍巍站起来,开始舞龙一样甩起那只假鬼,呜呜的学着恐怖片里的鬼叫来吸引蒲小优的注意。
“莫安苏你不要叫的那么气势磅礴,不知道的还以为野猫叫春呢。”持续了十来分钟我胳膊麻透了蒲小优都还没反应。李铭彦在下面惨烈的打击我:“莫安苏你能幽怨一点么?尾音拖长点,有女人味一点。”
是不是还要我对上拍子吼出嗓子海豚音听听?我几乎要愤怒了。由于假鬼挡在前面,我看不见蒲小优在屋子里的动静,可没听见她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吼之前,我是不会罢手的!
刚累得筋疲力尽打算换李铭彦他们上来叫一会,就听见蒲小优的窗户“哗”的大拉开的响动,我可爱的白衣女鬼抓住机会伴着晚风便咔嚓一声斜搭在窗户口。
奇怪,怎么没害怕呀?
我没来得及抬头,一盆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被蒲小优顺着窗口泼下来。我能听见的只有李铭彦和黎澈鬼叫着逃窜。
是水兑墨汁。
明白自己被暗算了之后,我裹着黎澈的外套杵在蒲小优客厅里打喷嚏。
蒲小优在我身边跟闻讯赶来的值班片警解释着事件的始末:“麻烦你们了,我真不知道是小孩子恶作剧,我以为小偷意图盗窃呢。所以才打电话报的警。”
我无语了。我自以为精心策划的闹鬼事件,就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