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篇读下来,简直把他描述成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林璐云看了报纸,气愤之极,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儿子!都是胡扯,Y楼是我取的,意为他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写,尧的首个字母,怎么和叶家扯上半点关系。”
他却心平气和读完了,不说一句话。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任由他们这样摸黑你吗?”林璐云大声质问。
他仍是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是我儿子,你也有儿子,哪有做父母的不爱自己的孩子!你不在意,我在意,我这就打电话给这些媒体,我要他们道歉,我要起诉他们!”林璐云歇斯底里喊道,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打。
“你够了,把我的生活抹黑到令我一点希望的没有的人,是你,是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儿子的人。解释不重要了。既然她不在意,就算全世界的人误会我,我又何必解释多多。”他说完这句话,无力地起身。
开车行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从前她坐在副驾驶,等红灯的时候,总是习惯性握着她的手。现在,等红灯时,还是习惯地伸出右手,只是再也握不到她的手。
车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一个身影走过,那么熟悉,他立刻减慢车速,刹车,打开车门往回跑,站在十字路口,并没有她。身后等待不耐烦的车喇叭声四起。这喧闹的路口,哪里会有她。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分别两个月了。
令他放心的是,林慕琛传来了消息,有人在伦敦街头遇见了阮曼君,她蹲在花店门口挑选百合花,知情人说,曼君因为不想这半年的学习受到打扰,所以换了一所学校进修,断绝了与外的联系。
“你一定要等她,半年,半年之后她一定会回来的,不然你会后悔的,真的。”林慕琛说。
“我没有刻意去等她,我就是这样在生活着。等是有目的有期限的,这样的生活是遥遥无期的。你明白吗?”卓尧说着,一下子,心疼了。
他在坐牢,他的灵魂被她禁锢起来,因她的走一块儿带走了,他失去了自由。
没有她在身边,谈何自由。这自由,就是无边的孤独。
失去之后,会觉得过去两个在一起吃个早餐都是极致的幸福,很珍贵。
也很内疚以前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
他甚至想,如果不去投资这栋Y楼,他们也不会有后来的矛盾,她也不会远走求学。
一天夜里,何喜嘉打来了电话。
“佟董,真可惜,刚才师傅打电话给我了,不过,她大概怕我会告诉你,用的是公用电话,她问黎回黎声过得好不好,还问了你。”何喜嘉说。
他像是一下从失眠的困顿中醒悟过来,紧张地问:“她有没有说她自己过得好不好,她什么时候回来,下次打电话会是什么时候?”
“她说她过得很好,学了很多东西,没说回国的日期,她说以后还会再打来,就说了这么多。”
“没说别的吗?你仔细想想。”
“没了……她让我有空就常去陪陪黎回黎声。”何喜嘉吞吐着说。
挂了电话,又是失眠,他在一半惊喜一半失落中度过了一夜。
这样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见他,不想他找她,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让他有迹可循,他尊重她的意愿。
曼君,半年之期,我们重新开始。
那时Y楼该差不多要竣工了,等她回来,一起给这栋楼,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之后,何喜嘉只要是周末,就来别墅这边带黎回黎声。黎声已经四个月大了,认人了,特喜欢何喜嘉。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她抱着黎声,边**秋千边问身后的卓尧:“黎声一看我就会笑出声,该不会是把我当妈妈了吧。”
何喜嘉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董事长,我无心的,我怎么能和师傅相提并论。”
林璐云走了过来,说:“哪里的话,我看小何姑娘人不错,对孩子又好。换了别人,有个富豪华侨的养父,怎么会独自来上海吃苦。你这样多累,还要租房子,靠拿死工资在上海生存很艰难的,我们家大,不如你就搬过来,住孩子们隔壁,如何?”
卓尧反对:“不行,我不同意。”
“不用不用,谢谢林总。我来回跑没关系的,住在这里很不方便,会打扰你们。其实,我和养父只是养育之恩,我很敬重他,这两年他身体不大好了,我也不想被人说我贪图养父的财产。事实上,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精彩嘛。”何喜嘉扬起脸,带着稚气。
“你才20出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养父一定很为有你这样的养女骄傲,我看啊,你就搬过来住,我和孩子们都喜欢你。”林璐云赞不绝口。
卓尧怅然地说:“妈,你要是能把这种看待外人的怜悯慈悲之心分百分之一给曼君,我们也就不会散了。”
林璐云脸色暗下来:“我和她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要是有小何的百分之一乖巧,不去和我们打官司,我会这样?之前我对她哪点差了。”
“你要这样固执我无话可说。”卓尧转身就走。
林璐云继续对何喜嘉说:“别顾虑了,你就搬过来住吧。”
他听着,心生一念,如果何喜嘉搬来别墅住的话,一来可以在晚上陪黎回黎声,二来一旦曼君打电话来了,她可以立刻告诉他,他就能和她说上一句话了。否则,真要等到半年满,曼君回国,才能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