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了然,“你等着。”
语毕,站起身,转身走向了房内,片刻后,走了出来,手中多了几张银票。
她把银票塞在阿好怀里,伸手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蛋,安慰道:“不哭,阿好不要哭,拿这些银子去帮姐姐治病,若是还不够,便再来找我。”
阿好看着怀中的银票,愣愣得眨了眨眼,模样瞧上去有些呆。毕竟是个小姑娘,情绪转换得也快。
‘扑通’一声,阿好就直直冲着千千跪了下去,煞得千千措手不及!
千千急忙将她扶起,弯腰去拍她膝盖上的尘土,佯怒道:“女儿膝下有黄金,跪下做什么!还不快些回家去给姐姐治病!”
阿好急急点了点头,转身撒开脚丫就冲院门口冲去。
只是,世间之事,便是这般无巧不成书。
飞奔中的阿好毫无预警得便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阿好刚要抬头说声对不起,却不曾想,定睛一看,这人竟就是离欢。
空中的气氛,刷得一下,就凝固了起来。
阿好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登时双脚并用得就冲着离欢扑了过去,二话不说张开嘴巴就咬上了离欢的胳膊。
离欢先是愣,再是互痛,再然后是使劲推开阿好,嘴里凄厉得喊道:“张口,别咬了——”
千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皱眉,因为他想起前几日在离欢的手掌上,也赫然印着一个深深的齿印。
难道就是阿好咬的。
“放开我,你怎么老是咬人呢你,难道是属狗的!”离欢痛得娃娃惨叫。
“你才属狗!离欢你个大骗子!大骗子!!”阿好越加生气了,嘴中不停重复着离欢在自己心中的德行。
千千和弯月走近,非常一致得用鄙视的目光看着离欢,默不作声。
离欢看了千千弯月一眼,眼中含着明显的心虚,可却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终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她是梨桩的妹妹,阿好。”
梨桩的妹妹。
梨桩,这名字听着似乎有几分耳熟。
千千将疑惑的目光洒向弯月,显然弯月也在思考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说过这么名字。
“你是说那个得了羊癫疯的歌魁——梨桩?”弯月问。
离欢默默点了点头,禁锢住阿好的手也缓缓放了开来,阿好趁机立马又扑上去去,狠狠咬住了离欢的胳膊。
这次离欢不躲不避,任由她咬着。
阿好咬得毫不留情,竟然生生要出了血来才松开,她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与怨恨,可更多的是无助与伤感:“都是你……都是你,姐姐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姐姐她长得那么好看,声音那么好听,为什么,为什么就疯了呢……离欢,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离欢苍白着脸,有些无措得垂头,一言不发。
千千终于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怒极反笑起来:“好,好得很哪,梨桩风华正茂绰绰年华的时候你便笑脸相迎压榨她,待她因为你的抠门吃错药变得神志不清了,你便一脚踹了她,此等作为,不愧是天下第一吝啬鬼离欢的风格,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弯月更是怒极,伸手就拍出了一掌,重重打在离欢的肩头。
离欢不躲不避,生生挨下了这一掌,瞬间,嘴中有腥甜从喉头散开,他又强行把这口腥甜压了下去。
不想再和离欢说上一句话,千千弯月扶着阿好的肩,陪着她出了府,打算一起去看看梨桩。
离欢愣在原地,一语不发,眼中有些迷茫,还有些无措。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无奸不商,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些酸涩之感,会有些难过,还有些空落……
离欢僵硬在了原地,看着夕阳的余晖,陷入沉默。
一直到,他的脚边,出现了一双鞋。
他顺着抬头看去,才看清来人是公玉诚。
公玉诚还是如往常那般淡漠得看着他,并未说话。
“阿城。”离欢轻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