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真该当时就打断她的腿再下来!
吴执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回忆到:“出事之前……福满大酒楼那场大规模中毒事件,还记得吧?后来听说抓到了嫌疑人,我就跟你楚哥……去了趟市局,正好看到那嫌疑人指认主谋的画像……”吴执眉头锁得更紧,“结果我一看,那不就是董露娜吗!董露娜是乐岛传媒的大小姐……也是我兼职公司的客户,之前接触过几次……瞒着你楚哥来着,主要是怕他生气。”
吴执舔了舔嘴唇,看向卢铭,卢铭皱着眉,没有什么反应。
吴执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潘桃,“但后来我一看不行了,这货是个疯子,她她居然敢下毒!我当场就跟你楚哥说了。”吴执的声音哽住了,那段激烈的争吵仿佛就在耳边,楚淮眼中受伤和愤怒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回忆,“……然后我俩就谈崩了,崩得彻彻底底,你楚哥拂袖而去。”吴执感受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市局这边要发通缉令了,我给董露娜打电话,想让她自首……结果她让我去她家,说有很重要的东西给我看……”吴执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苦涩和自嘲,“然后……你们应该就知道了?我去了她家……她不仅不自首……她还……放毒……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终于说完,吴执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胸口那团郁结的浊气似乎散开了一点。
然而,当他带着一丝解脱看向潘桃和卢铭时,心却陡然沉了下去。
潘桃的眼神复杂异常,震惊、困惑、质疑……
卢铭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空气再度凝固。
“你俩……”吴执喉咙发干,“你俩……这什么表情?是我落下什么重要情节了吗?”
卢铭下巴微微抬起,那副审视的姿态毫不掩饰:“那照你这么说,”他的语调平板无波,“你跟董露娜…不是那种关系?”
吴执如同被电击,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哪种关系?!”
卢铭的嘴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搞破鞋的关系。”
“搞破鞋”……这三个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粗鄙又充满时代烙印的词,此刻砸在吴执耳中,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恍如隔世”感。
“不是!!!”吴执吼出来,声音劈了叉,“我跟楚淮什么关系?!卢铭你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跟董露娜……”吼到一半,他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刹住。
卢铭冰冷的审视,潘桃躲闪的眼神……电光火石间,一个恐怖的念头击中了他!
“不对!不对!不对!”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对”,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变调,“顺序错了!全他妈错了!”
卢铭狐疑地看着吴执。
“这事儿……”吴执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不该我说,你们……你们先告诉我,现在……外面……传的是什么版本?”
卢铭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他避开吴执灼人的目光,转向潘桃,“桃子,你说吧。”
病房里死寂得可怕,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潘桃垂下眼,声音很轻,“警察……撞开门的时候……看到你和董露娜……两个人……躺在客厅的地上……手……拉着手。”
“滴!滴!滴!滴——!”心电监护仪骤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潘桃那短短几个字,瞬间砸碎了吴执的天灵盖!
手拉手?!
殉情?!
极度荒谬、极度污秽的画面被强行塞进脑海!
那日毒气带来的窒息感和濒死的绝望,连同这莫须有的生动画面,瞬间将他吞没!
吴执的胃部猛地痉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潘桃吓得跳起来,扑到床边,慌乱地给他顺着气:“哥!哥!你怎么样?!医生!!”
“我……没事……”吴执大口喘着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脸色惨白如纸。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在疯狂盘旋:楚淮!楚淮!楚淮!手拉着手跟别人死在一起……我的暴躁小驴……会疯的吧!
警报声在医生的干预下终于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劫后余生的虚弱气息。
吴执攥住潘桃的手腕,“你楚哥呢……?”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你楚哥呢……他也这么想的?他也信了?!”
“呵。”卢铭的冷笑声像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点可怜的希望,“楚淮怎么想的重要吗?现在,全世界都‘认定’你们俩是情深义重、相约殉情的野鸳鸯!”
“放——”吴执的怒吼刚冲出喉咙,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硬生生截断!“咳咳咳咳咳……”他咳得天昏地暗,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涨成骇人的紫红色,仿佛随时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放……咳咳……放屁!咳咳……凭……凭什么?!咳咳咳……就因为我俩躺一块?!”他一边咳,一边从齿缝里挤出质问。
卢铭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冰冷又残忍,“吴老师,就算是家庭小型火灾,警方也需要严谨调查取证,何况您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牵涉人命的‘大案’呢?”
“什么意思?”吴执咳得声音嘶哑,心沉到了谷底。
卢铭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意思就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应该不容你抵赖。”
“什么证据?!”吴执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