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执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楚淮。
楚淮被吴执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眼前发黑,想低头看他的腿,又不忍,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行!伤口污染严重,得马上送医院清创!”医生语气极其严厉,处理着伤口,快速抬头问吴执,“这位先生是您的家属或朋友吗?需要他陪同吗?”
吴执几乎是在医生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就果断摇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向楚淮,他又环顾了一下,落在不远处的年轻身影上,扬声道:“大川!”
大川已经观望了好久,之前碍于楚淮在才没敢靠近,此时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他看到吴执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也骇得倒吸一口冷气:“执哥!这……!”
吴执甚至还对他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没事,得去趟医院,你和我去吧。”
“好!”大川毫不犹豫地应着,同时身体已经非常自然地挤开了僵在原地的楚淮,稳稳地架住了吴执。
楚淮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搀扶的姿势,僵硬地悬在半空。
想说什么也说不了,想干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撒大川扶着吴执,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闪烁着□□的救护车。
就在沉重的救护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门又被从里面顶住了。
吴执的手撑着车门,微微探身,他的脸上挂着一个与刚才发布会一般无二的标准微笑,看向楚淮,“多谢楚主任援手了。”
“砰——!”
车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淮心上,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刺耳的救护车笛声随即划破长空,闪烁着刺眼的光,载着吴执绝尘而去。
没多久,爆炸现场的受伤人员已经全部被救出,也排除了所有隐患,只剩下缭绕的余烟和满目狼藉。
人群逐渐被疏散,紧张的气氛稍稍松懈。
“还看呢?眼神这么好啊?走出二里地了,还能看见?”
一个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猛地刺破了楚淮的恍惚,他转过身,看到双手叉腰,满面擎笑的卢铭。
卢铭指着楚淮,气得无语摇头,“楚淮,你跟我解释解释,刚才……你跟吴执,你们俩刚才上演的到底是哪一出?!《破镜重圆现场版》?《冷面总裁和他的小逃妻》?还是什么狗血原创剧目?”
“……”
卢铭脸上写满了问号,他上前一步,“这才几天?!啊?!这就……这就又他妈搂上了?我也没听桃子说起这事啊!你俩重归于好了?”
楚淮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还没有。”
“还没有?!”卢铭的瞳孔瞬间地震,声音拔高了八度,“‘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楚淮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飘向救护车消失的地方。
“你看着我!”卢铭使劲怼了一下楚淮的肩膀,楚淮慢慢看向卢铭,“你他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你忘了那五个月你是怎么过的了?!!”
“我没忘。”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卢铭气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楚淮脸上,“就因为他现在又受伤了,你就既往不咎了?你原来那倔脾气呢?全他妈喂狗了?!”卢铭气得像是个发疯的橙子,他指着刚才吴执的方向,“还有那叫什么,董露娜!你他妈把她也忘了?!你忘了他俩干的那些事儿吗?!你忘了吴执都是怎么像糊弄傻子一样,糊弄你的吗?”
“可是董露娜已经死了。”楚淮眼神渐渐聚焦在卢铭脸上,“吴执还活着。”!!!
卢铭愣住了,“啥……啥意思?”
“我不想错过他。”楚淮说。
空气凝固了,卢铭觉得空中漂浮的粉尘都不动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从愤怒切换到荒谬,声音缥缈道:“楚淮,我……我原来从来都没发现,你居然……有这么……广阔的胸襟。”
楚淮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卢铭,眼神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坦然、执拗和认真。
“我的天呐!”卢铭厚厚的手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三死了,原配安全了?你这脑回路我真他妈服了,你确定以后没有赵露娜、钱露娜、孙露娜、李露娜了?!”
“……”
“吴执就是个行走的坑!掉进去一次还不够,你还要往里跳?!”卢铭把着楚淮的肩膀,用力摇晃,“楚淮,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楚淮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笃定,“以前……吴执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他和董露娜是真的。”
卢铭已经彻底无语了,“那……之前……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在……闹别扭?”
“不是。”楚淮摇了摇头,“是真分手,我当时是真生气,是真的恨他,也真的想过……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试了,我做不到,我还爱他,离不开他,也舍不得他,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卢铭被彻底击碎了三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淮,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相识了二十几年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