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拉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午饭时间,事务局食堂里人声鼎沸,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菜籽油烧糊的味道,无端地让人有些腻烦。
吴执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餐盘,饭菜几乎没动,味同嚼蜡。
对面谢甜甜正神秘兮兮、欲迎还拒地说着八卦。
“都听说了吧?”谢甜甜眼神扫过乔紫梦和孔宇航,最后落在吴执茫然的脸上,“昨晚市局牵头那个大行动——扑街啦!”
“猜到了,”乔紫梦用勺子搅动着汤碗,撇了撇嘴,“要不新闻早铺天盖地了,一上午风平浪静,半点水花没见着,铁定是栽了。”
吴执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转头问孔宇航,“甜甜说的什么事儿啊?”
孔宇航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咱们现在不是一直盯那个‘醒脑丸’的网络销售渠道嘛。”
吴执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
“大概一周前吧,”孔宇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楚哥不知道从哪条秘密渠道搞到了情报,说‘醒脑丸’的线下交易点,就在城郊废弃拖拉机厂边上那个叫‘太阳神’的地下酒吧里。汇报上去后,上面就定了让咱们事务局配合市局,搞联合行动。”
吴执脑袋“嗡”地一声。
这么大的事!楚淮……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然……然后呢?”吴执喉咙有些发紧。
“然后咱们这边就用‘银河’系统全力配合市局,制定了N套行动方案,选定昨晚实施突袭。”孔宇航摊了摊手。
“等等,”吴执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联合行动?楚主任……他没去现场?”
孔宇航又是一声长叹,满是无奈和困惑:“怪就怪在这儿!按常理,这种行动楚哥绝对不可能缺席!可昨天……他就是说自己家里有急事,来不了,死活没露面。”
“家里……有事?”吴执心里猛地一沉,难道楚淮是为了……陪妈妈跟自己吃饭?“那……咱们这边谁去了?”吴执的声音有点发虚。
“我啊!”孔宇航指了指自己,一脸苦相,“楚哥让我过去看看能帮点什么忙。可人家市局有自己的信息处,我去了也就是个摆设,纯粹看热闹的份儿。”
“那昨晚具体什么回事啊?”
有事一声叹息,“彭队带着精锐冲进‘太阳神’,就差掘地三尺了,结果什么都没找。”
“什么都没搜出来?!”吴执失声惊呼,引来旁边桌几道诧异的目光,他连忙压下声音,“不是银河出的最优方案了吗?怎么可能……”
“就是啊!”孔宇航脸上泛起后怕,“我看着彭队黑着脸从酒吧出来,后面跟着个年轻男的,估计是老板,追着彭队骂街,什么‘滥用职权’、‘诬陷良民’、‘要告到你们扒掉这身皮’……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他愁容更甚,“我估摸着,楚哥今天上午没露面,应该就是挨骂去了。”
吴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楚淮为了自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行动,结果行动失败,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落在了他头上……
谢甜甜挥了挥筷子,示意大家凑近蛐蛐,“我有个同学在市政府秘书处,他跟我透露,今天上午那场专门为这事开的会,把郭书记气得七窍生烟!听说昨晚那个酒吧老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书记家里去!”谢甜甜模仿着一种夸张的官腔:“‘花了纳税人天文数字搞出来的什么银河系统,顶个屁用?!我看连我家小暖同学都不如!’”
乔紫梦一下子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同学就在会场,亲耳听见的!”谢甜甜用力点头。
乔紫梦打了个寒噤,抱着胳膊搓了搓,“嘶——都不敢想楚哥回来得什么样……他那个暴脾气……”
“他已经回来了,”谢甜甜扒拉着最后一口饭,“我刚才看见他车了。”
一顿饭吃得吴执胸口像堵了一块冰冷沉重的大石,沉甸甸地几乎喘不过气。
听着谢甜甜的讲述,今天会议的责难,所有的矛头是不是都指向了楚淮?
那么重要的任务,楚淮都没去,就为了让妈妈跟自己吃饭,结果自己放了楚淮那么大的一个鸽子。
罪该万死啊,吴执,怎么那么差劲呢。
昨晚被自己气得没有睡好,今天又挨了领导的批评。
中午也没来食堂,估计饭也没有吃。
好可怜啊,我的小驴。
整个下午,吴执都像个焦躁的哨兵,心神不宁地密切关注着楚淮办公室的动静。
楚淮确实回来了几次,步履匆匆,要么和别人一起,要么就是进去不到十分钟便又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到下班点,吴执掏出手机,给楚淮发了条信息:“晚上出去喝一杯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无人回复。
吴执焦躁不安地随意一撇,猛然发现黑色大G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