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不再看彭队,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怒气,死死钉着吴执的脸。
彭光复夹在这两个如同斗鸡般剑拔弩张的年轻人中间,头疼欲裂,他伸手搓了搓疲惫不堪的脸颊,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你说你俩原来好得跟要穿一个裤子似的,现在怎么闹成这样了?”
“都是我的错。”吴执小声开口道,“彭队,不是咱俩谈吗?能不能让他出去啊?”
楚淮嗤笑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主人翁的姿态翘起二郎腿。
彭光复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为难道:“那可能是不行……”
吴执呆愣愣地看着彭光复。
“唉……小吴啊,这事儿……恐怕还真离不开楚淮,这事儿其实是事务局主导的。”
事务局主导?
这个信息像一记闷棍砸在吴执头上。
他想象着未来可能被迫与楚淮产生的任何交集——那张愤怒的脸,那些讽刺的言语,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视线……
仅仅是想象,一股深深的恐惧就侵袭了吴执。
吴执垂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再抬眼时,他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看着彭光复,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我知道了,彭队。你说吧。”
彭光复一秒都没有犹豫,看着吴执的眼睛,“小吴,‘领袖计划’,你知道吗?”
“领袖计划”,真是熟悉又陌生的词。
吴执不受控制地又看了楚淮一眼,随即不出意外地又被刺了个透心凉。
“知道。”吴执说。
彭光复显得有些意外,眉头微挑,“嗯?你怎么知道的?”
“年初,我昏迷之前,看过这个计划。”
“在哪儿看的?”彭光复问。
吴执的目光再次飘向楚淮,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平静嘲弄,清晰地吐出答案:“在我殉情对象娘家的保险柜里看的。”
“嘭——!!!”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楚淮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弹,猛地一脚踹在茶几腿上!茶几剧烈摇晃,上面一个圆形的茶叶罐瞬间翻滚倾倒,盖子飞脱,碧绿的茶叶撒了一桌一地,“吴执!你什么态度!!”
这次连彭光复也怒了!他猛地转头,铜铃般的眼睛瞪向楚淮,“小楚!你干什么呢!你再这样,真给我滚出去!”
楚淮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指着吴执,“彭队,你听没听见他说话!满嘴喷粪!”
“彭队,我还是想说,我拒绝跟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交流。”吴执平静开口。
楚淮闻言,作势就要从沙发里弹起来,却被彭光复指着鼻子厉声勒令:“坐下!给我坐回去!!”
彭光复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没想到,现在被这两个年轻人搞得血压飙升。
他伸出双手,制止两边,“都是成年人,你俩能不能成熟一点。”
“彭队,他要一直是这副疯狗样子,那我干不了!”吴执说。
“干不了就滚,谁他妈求着你干了!”楚淮寸步不让。
吴执猛地喘息起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拐杖,撑着扶手,挣扎着就要强行站起来离开!
“够了!”彭光复忍无可忍,怒吼道。
吴执一个没稳,屁股刚从沙发上抬起来,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彭光复怒不可遏地指了指楚淮,又指了指吴执,“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但凡再给我说一句屁话!我就让武警拉出去,给你俩枪毙。”
“噗——”吴执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随即又紧抿双唇。
吴执觉得是真有意思的,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期待。
不过,那荒谬的笑意如同昙花一现,理智迅速回笼,他收敛了所有表情,一脸认真的看向彭光复,“彭队,您继续说。”
“妈的!我说到哪儿了?”彭光复暴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般的短发,“让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胡搅搅,都给我搅和忘了。”
“领袖计划。”吴执平静地提示道,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对,‘领袖计划’,现在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有人要在白明朗校长‘百年树人’活动上搞事情。”
吴执皱了皱眉,“搞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