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来看你了?”楚淮问。
“清暑殿的同事。”吴执随手拿起床头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你还告诉清暑殿的人了?”
“没特意说,刚好打电话请教点事儿,我这破锣嗓子没瞒住,他就听出来我在医院了。”
“哦。”楚淮应了声,目光却在房间里扫视:床头柜上散落着药盒、果皮;地上有吴执换下的袜子;椅子背上搭着毛巾;窗台上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
楚淮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这片狼藉。
吴执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吃苹果,“别干了,白天有阿姨过来收拾。”
楚淮没有理睬吴执。
吴执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投进门口的垃圾桶。大概是觉得无聊,他开始在病房里满屋子溜达起来。
他一会儿学学黛玉葬花,一会儿剪剪手指甲,一会儿把楚淮刚收拾好的衣服又翻乱。
楚淮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经濒临愤怒,他指着自己的双肩包,“我跟宇航借了游戏机给你,在我包里,你赶紧去玩一会儿,别在这添乱。”
“好嘞!”
吴执跳下床,光着脚就跑了过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楚淮简直要喷火。
晚上九点刚过,住院部已经陷入一片安静,楚淮看了眼吴执,似乎已经陷入梦乡。
楚淮翻了个身,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是布料摩擦被褥的轻响。
楚淮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感受着床垫微微下陷,吴执钻进被里,手臂从楚淮的后背滑了进来。
“你也睡不着啊?”楚淮问。
“嗯。”吴执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后背,“白天睡多了。”
楚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转身面对他。可吴执的双臂骤然收紧。
“别动。”吴执说。
楚淮顿住了,他感觉吴执的声音不对劲,“你这什么动静啊?”
吴执把脸贴在楚淮的后背上,“没什么,就是戴着口罩,声音有点闷。”
“口罩?”楚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戴口罩干嘛?”他试着侧头,却被吴执的手臂和贴紧的身体限制着。
“我想抱着你,又怕传染给你。”吴执的声音更闷了。
“你得的又不是肺结核,怎么会传染。”
“那总归还是有病毒的啊。”吴执小声反驳,手臂又收紧了些。
楚淮心头一软,没有再试图挣脱,他放松下来,一只手抬起,覆盖在吴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抚摸着对方胳膊上那些细软的小绒毛。
“你怎么了?”楚淮声音很轻,“今天看你玩游戏开始就情绪不是很高。”
“我换赛道了,现在走的是忧郁王子路线。”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又发烧开始说胡话了?”
“那你喜欢忧郁王子吗?”
“不喜欢。”楚淮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觉得还是原来那个邋邋遢遢,没心没肺的,能把病房过成成狗窝的吴大好。”
这回闷笑变成了苦笑,“你听听你这里俩形容词,像话吗?”
“像话。”楚淮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无比的真挚,“其实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环抱着的手臂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吴执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我今天找游戏机的时候……看到你做的甘达旅游攻略了……”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厚厚一沓,地图、美食、景点路线……连高原反应备用药清单都列好了……你做了那么多功课,查了那么多资料,期待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都因为我……”
楚淮笑了一下,“我当发生什么事儿了呢,合着就这点破事。”
“怎么能是破事呢?你期待了那么久,还让我吹了那么长时间的气球。”
“其实我都有预感,咱们下个月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