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拄着脑袋,视线飘忽不定地扫过车顶和前方,“不错不错,还是吴老师会享受,这车坐着是舒服,就是开车的人水平一般。”
吴执胸腔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的叹息。
“哎。”楚淮索性侧过身,彻底面向吴执,“怎么租个轿车啊?是SUV坐腻了?想尝尝低底盘的感觉?”楚淮好整以暇地看着吴执。
吴执沉默着,他看着楚淮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只恨不能给缝上。
终于到了春岚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刚下车,楚淮捂着后颈,眉头拧成了疙瘩,“嘶……不行不行,刚才撞那一下太狠了,头晕得厉害,你快进去给我找个轮椅。”
吴执拄着拐杖,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去推啊!愣着干嘛!”楚淮催促道。
吴执抬起自己的拐杖,用力地敲了两下地,“楚主任,你看我,哪有手推你?”
楚淮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撒大川,“让他推我!”
接下来的流程像一个荒诞的默剧。
吴执沉默地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在前面领路,大川是个尽职的搬运工,推着轮椅上那位面色紧绷、眼神却四处乱瞟的“重伤员”楚淮。
挂号、分诊、见医生、描述那子虚乌有的“伤情”,整个过程高效又流畅。
医生开了颈部X光和CT检查单。
吴执全程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大川去办手续、缴费、推楚淮去检查室。
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管执行,毫无温度。
楚淮几次想开口,甚至想继续挑刺,但都被吴执的沉默和效率堵了回来,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拍完片子,结果需要等待。
吴执坐在长椅上,拐杖倚在腿边。大川挨着他,有些局促。楚淮则坐在轮椅上,低头刷着手机。
吴执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大川的耳边,快速地交代了几句。
大川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迅速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嘈杂的走廊尽头。
“你跟他说什么了?”楚淮地放下手机,警惕地看向吴执。
“让他去车里给你取个东西。”吴执说。
楚淮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吴执呼了一口气,抻了抻衣服,“今天给你买的东西。”
“给我买的东西?”楚淮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慢慢坐直了身体。
“嗯。”吴执抬手,抻了抻衣角。
“今天玩得这么开心啊?还给我买东西了?”楚淮面露嘲弄。
吴执看向楚淮,“我就好奇,怎么我去哪儿你都知道啊?是给我安定位了还是怎么着?”
楚淮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转向吴执,屏幕上赫然是社交平台上几张游客上传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虽是别人,但背景板里,吴执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游乐设施的栏杆,身体微微蜷缩,而大川则在他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吴执认出来了,这是下午被大川连哄带骗弄上激流勇进,下船后最狼狈的时刻被人无意拍到的。
“游乐场开心吗?”楚淮收回手机,脸沉下去,“吴执,你都还没跟我去过呢。”
吴执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楚淮,眼眸挑起,带着赤裸裸的戏谑,“楚主任,你这行为,是不是就叫视——奸——前——任——啊?”
楚淮猛地瞳孔收缩。
“怎么?”吴执的声音带着钩子搔刮着楚淮最敏感的神经,“嫉妒了?”他逼近一分,近到能看清楚淮睫毛的颤动,“还是……”他拖长了尾音,“余情未了?想跟我……旧情复燃?”!!!
“放屁!!!”楚淮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吴执!你……你还要不要点脸?做梦呢!!!”
楚淮的声音在整个观察区回荡,引得旁边等待的家属纷纷侧目。
“对,我不要脸,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吴执夸张地向左下方看了一下,又发出“小痴呆”一样的声音,“你说不是……就不是喽。”
“你……”楚淮被噎得气血翻涌。
也许是恼羞成怒,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绝无“余情”,楚淮做了一个极其幼稚的举动——自己动手推着轮椅,咕噜噜地向旁边挪动了一大步,刻意拉开了与吴执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