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执哥,”大川连忙摇头,脸上泛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一天,一天就行……我明天,过生日。”
吴执倏地愣住,弯下腰,凑到大川的面前,“你什么?”
“我过生日。”
吴执一拍大腿,“那你怎么不早说!”
“当啷——”一声突兀刺耳的脆响,拐杖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激起巨大的回音。
“你咋没说啊,我啥也没给你准备。”吴执抓了抓头发,眼神急速转动,“明天哈?还好还好,来得及!明天我……诶不行,明天你休息……后天!对,后天!后天给你补上!”
“不用,执哥,”大川弯腰捡起拐杖,擦了擦灰,重新递过去,“我不要礼物。”
“懂!”吴执接过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下巴朝宾馆方向一抬,“你要自由!对吧?给你自由!去吧!”
大川苦笑,“执哥,你明天不也没啥事嘛?”
“没事啊。”吴执慢半拍道。
“那……”大川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想约你,执哥。”
“啊?”吴执慢动作一般。
“我在春岚……也没什么朋友,”大川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吴执,“只有你一个……朋友。”
吴执愣了一下,又慢慢凑到大川面前,满是酒气的说道:“谁是你朋友?我是你老板!!”
大川丝毫不慌,反而绽开一个无比笃定和温暖的笑容,“你是我老板,也是我朋友。”
吴执翻了个白眼,这可能就是00后整顿职场吧,吴执想。
看着大川那张认真执拗的脸,吴执最终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听听,你约我要干啥啊?”
“秘密!”大川眼神亮起来,“你明天跟我走就得了!”
“啧。”吴执故作嫌弃地咂了下嘴,“行吧行吧,看你过生日的份上,你老板给你个面子。”他下巴再次倨傲地一抬,“走吧,回去睡觉。”
楚淮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吴执慢悠悠地抬头看着楚淮,眼神雾蒙蒙的,焦距也不太稳定,嘴角牵起一个懒洋洋的的笑,将一口浓白的烟圈朝着楚淮缓缓吐出,“刚学。”
烟气拂过楚淮的下颌,带着烟草和烈酒的混合气息。
楚淮的眼睛眯了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视线扫过吴执夹烟的手指,“我看你这架势,可不像刚学。”
吴执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慢慢溢出,“学好不容易,学坏还不一出溜?”他抬手略显笨拙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事儿啊,楚主任?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堵人家门口来了?”
“我问你,你去‘吴山居’干什么?”
吴执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滞,烟灰簌簌落下,他愕然抬眼,随即涌上浓重的戒备,“你又跟踪我?!”
“我跟踪你?”楚淮冷笑一声,“我还说你跟踪我呢!”
吴执晃了晃脑袋,举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让瘸子跟踪?楚主任,你也真敢想。”
“少废话!我问你干什么去了?!”楚淮猛地逼近一步,他能清晰地闻到吴执呼吸间浓重的酒气,混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哎哟。”吴执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脸上又挂起那种玩世不恭、带着尖锐讽刺的笑容,“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问我啊?同事还是前男友啊?”
楚淮的心脏猛地一跳,咬着牙看着吴执。
“前男友现在也管这么宽啊?”吴执刻意拉长了“前男友”三个字,他笑了笑,“去茶楼还能干嘛?喝茶呗。”
“放屁!”楚淮毫不留情地戳穿,“吴执!你还他妈当我是傻子是吧?全市那么多家茶楼,你怎么就偏偏进了那一家?!”
“‘吴山居’嘛,老板也姓吴,本家呀,听着亲切,就顺道去看看喽。”吴执脸上的讥讽更深了,他甚至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缘分呐,妙不可……”
“言”字尚未出口,吴执只觉得指间一空!
楚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手将他指间燃烧的烟屁股狠狠夺了过去!
那猩红的烟头被楚淮用尽全力惯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随即,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碾了上去!
火星瞬间彻底泯灭,只留下一道丑陋的黑色焦痕和一缕绝望的青烟。
“……”吴执的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僵在半空,他缓慢地、带着点迟钝的困惑抬起头,看向楚淮,眼底深处最后一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楚淮,你现在这手,是真欠。”
“我问你话呢,赶紧说!”楚淮的眼神像是要把吴执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