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艰难地翻译着几个零星蹦出的词:“热情……”“娇小……”“孤单……有时……”
楚淮甚至不需要思考,仅凭崔维斯那挤眉弄眼、透着下流暗示的猥琐表情,就知道小王翻译时做了多大的美化。
那些含糊其辞的词句背后,绝对是对白明朗夫人不堪的污蔑!
吴执对于风华大学和白明朗的感情,楚淮是最清楚不过了,这样的任务对吴执来说,本来就很残忍,如今还要听一个没见过面的邻居,造白明朗夫妻的谣,怪不得吴执气成这样。
楚淮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但他放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地垂落下去,轻轻覆在了吴执的拳头上。
吴执的身体骤然一僵!隔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楚淮并未看他,目光依旧锁着茶杯里琥珀色茶汤,但掌心的体温,却一点点、一点点,坚定地渗进吴执颤抖的骨节里。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很快,吴执的情绪平缓了下来,楚淮的手,也慢慢地放松了。
在彻底松开前,楚淮那有力的手指,在吴执的手背上,轻微地拍了两下。
只是一瞬间,吴执用力回握了楚淮手一下。
茶台下的这一切,发生得隐秘、寂静。
除去当事人,无人知晓。
他们对面,崔维斯仍在唾沫横飞,沉浸在自己绘声绘色的描述里,郭振兴、黄月英、何冲的目光投向还在磕巴翻译的小王,试图从那破碎的语句中拼凑信息。
小王的脸已经涨成了酱紫色,额上冷汗涔涔,“他说……他说……”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快说啊,小王,别磨蹭!”郭振兴皱着眉头催促,语气染上不耐。
小王的脑袋几乎要低到膝盖上,声音细弱游丝,“他说白太太……白太太她……”
“王安!你怎么回事?钱院长说你是专业课第一,第一就这水平?”林凡突然暴躁了起来。
小王被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刚要开口,就被吴执抢先一步。
“崔维斯说,白太太生的孩子,是个金发碧眼的塞国小孩!”吴执说。
第173章毁灭
吴执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齐刷刷地钉在了吴执的脸上。
吴执慢条斯理地环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冰凉的弧度,最终目光定格在小王惨白的脸上,“怎么,小王?我翻译得……不对?”
小王脖颈僵硬地上下点了两下,带着哭腔:“对……对对……”
吴执极轻地嗤笑一声,他微微倾身,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崔维斯那串不堪入耳的秽语,然后用同样精准、却直白粗鄙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国语翻译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段塞语,再一句翻译。
直白、粗鄙、露骨,没有丝毫美化。
那些肮脏的细节、恶意的揣测,被他用最精准、最市井、最不堪的中文词汇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死寂。
紫砂壶嘴袅袅升腾的白雾,在这片骤然冻结的空气里无力地消散,却掩盖不住弥漫开来的腌臜气息。
那些露骨的细节——寂寞深闺、夜半叩门、金发碧眼的孩子……尺度之大,即使是见惯了灰暗面的在众座,也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一方面惊讶于吴执精熟到可怕的塞语,一方面惊讶于内容本身,但更多是惊讶于吴执的粗鄙用词。
“吴执!”何冲终究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杯盏震得叮当响,“你……你嘴上积点德!话是那么说的吗?!”
吴执懒洋洋地挑眉,迎上何冲瞠目欲裂的目光,“何董,我只是个语言中间商。话,”他下巴朝崔维斯方向一扬,“都是这位崔先生说的,是因为小王同学前面翻译的不到位,所以你才惊讶。像我这种从头到尾欣赏崔先生高论的人,只觉得……平平无奇,毫无惊艳之感。”他拖长了调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太阳穴,“何总,脑子太空,就多读点书,别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你……!”何冲被他噎得脖子通红。
吴执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角落里还在发抖的小王,“小王,你说,是你翻译得好,还是我翻译得好?”
小王猛地一颤,怯生生地看向林凡,“吴……吴老师翻译得……好。”
“巧了。”吴执笑了,“我也觉得我翻译得更好。”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拂开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既然我翻译得好,那就请你……出去吧。”
小王彻底愣住了,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吴执歪着头看着小王,“怎么?听不懂话?”吴执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