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从未深想?
为什么他这么迟钝?
他竟将吴执凝视唇瓣的行为,理解成调情。
楚淮蜷缩在地上,任由泪水将他自己溺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楚淮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撑着同样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何冲,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嘶哑得如同擦边声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敏都说的。”何冲叹了口气,“他说他哥原来就聋过,他一看他哥那样,就知道了。”
楚淮的心猛地一沉:“以前……吴执……也……失聪过?”楚淮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他和吴执朝夕相处那么久,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何冲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楚淮的肩膀,“你也别太自责了,前任哥。”
楚淮抖开何冲的手。
何冲完全没在意,语重心长道:“将军……吴执他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他很多事儿都不跟别人说,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他顿了顿,“别说是你,就我,也算认识他很长时间了,我不也没看出来吗?”
楚淮抽了抽鼻子,何冲的话并没有安慰到他。
反而,这句话像是毒针,扎在楚淮最痛的地方。
吴执太会藏了。
就算是腿瘸,他不想表现出来的时候,也可以装的跟正常人一样。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吴执这样的性格啊。
楚淮喉咙一哽,所有的言语化作一股羞惭和愤怒,灼烧在胸腔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那不能就这样啊!有病就治啊!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总有办法的!”
他不能接受吴执就此坠入无声的深渊。
楚淮不再理会何冲,他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何冲几步追了上来,伸手搭着楚淮的肩膀,语气欠登,“楚主任,该说不说,你们基佬劲儿是真他妈大啊。”
楚淮脚步猛地一顿,侧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何冲。
“我刚才都听说了,好几个人都没拽动吴执,还得是我们力大无穷的楚主任,扒了人铁裤衩,才……”
“滚!”楚淮猛地打断何冲的话。
然而,楚淮的思绪拽回湖边那混乱而窒息的一幕。
吴执的身影决绝地没入湖水的瞬间,岸上就炸开了锅。
钓鱼佬们的呼喊、见义勇为的落水声、纷乱奔走的脚步声,混杂成一片喧嚣。
楚淮水性平平,可那一刻,身体比脑子更快,他连想都没想,一个猛子就扎进了那片刺骨的浊绿里!
刺骨的冰冷从四面八方而来,包裹住楚淮的每一寸皮肤,浑浊腥涩的湖水呛进口鼻,视野里只剩下昏黄模糊的一片。
慌乱!恐惧!窒息!
他手脚并用,可是寻觅不到吴执的方位。
正当他慌乱之际,刚才几个率先跳下的好心人,又浮了上来,楚淮也把脑袋抬出水面,听到他们说吴执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拉不上来。
时间在流逝,楚淮顾不上那么多了,调转方向,向下钻去。
万幸,湖水并不算深,略略下潜,楚淮就触碰到了吴执冰凉的皮肤。
他拽着吴执的胳膊,果然,拉不动。
水下光线黯淡浑浊,他看不清吴执的脸,但那身躯沉甸甸的,毫无生气。
时间不等人!必须快!
楚淮死命抱住吴执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拽!
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