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一时间无语凝噎,他本来就对这种无稽之谈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如今一听香火、留根之类的,更是敏感得不行。
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期待频频落空,楚淮心态有些崩,“妈!你要是接下来跟我说什么‘延续香火’之类的话,我马上就翻脸……”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走廊的凉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楚瀚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冷空气大步走了进来,楚爸跟在后面,默默关上了门。
“你要跟谁翻脸?”楚瀚眉头一挑,锐利的视线射向楚淮。
“……”
“大老远就听你嚷嚷,你嚷嚷什么呢?”
“……”
“咱爸咱妈大老远过来照顾你个废物,你能不能消停的。”
“……”
看着希特勒还要说,楚淮果断举起手,指着妈妈,“咱妈要让你改名!”
楚瀚脱掉外套,正要去洗手,他步履不停,随口一问:“改什么名?”
“咱妈要让你改回沈思东。”
楚妈:“……”
楚爸:“……”
病房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楚瀚手轻推着卫生间的门,动作停住了。
被活生生出卖的楚妈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叛徒。
楚爸坐在沙发上,看了眼门口,似乎在规划一会儿的逃生路线。
只有楚淮躺在病床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还伸了伸脖子。
楚瀚缓缓地、骇人地转过头,看向楚妈,“妈,小淮说的是真的吗?”
楚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鼻尖上的汗珠密密麻麻渗出来,她慌乱地摆手,“不是的!小瀚,你听妈解释……”她急得向前迈了一小步。
楚瀚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兀自地开口道:“爸、妈、小淮。”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母亲慌乱的脸,又掠过沙发上的父亲,最后在楚淮欠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我,永远是楚家的长子。”
楚瀚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会改名,也不会离开你们,我会永远,看着你们,管着你们,直到给你们养老送终。”
门轴的声音响起,楚瀚走进了卫生间,水流声响起,伴之一起的还有楚瀚没说完的话:“这辈子,你们都休想甩掉我!”
午后,阳光慷慨地泼洒进来,将消毒水味的空气都晒得暖融融。
楚爸楚妈刚刚接了个闹钟,就慌慌张张地跑路了。
VIP病房里,再次余下了楚家兄弟。
楚淮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看着希特勒·强制爱大哥·楚瀚,不仅勾起了嘴角。
楚瀚正在沙发上小憩,他抱着双臂,摘掉了眼镜,没有穿白大褂,姿态放松得看上去人畜无害。
这段时间,哥哥确实累坏了。
一边上班,一边照顾自己,还要负责爸妈在春岚的一切事宜,还时不时地总被叫去市局配合工作……
楚淮想着,心里也柔软了几分。
“有屁就放。”沙发上的希特勒突然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祥和。
“……”
挺好个人,怎么就非长了个嘴呢?
“哥,”楚淮不怕死地开口,“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跟你的患者说话……也这样吗?”
楚瀚纹丝未动,依旧闭着眼,任由午后温暖的阳光铺洒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