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往外奔。
车上,他又给楚瀚播去电话,楚瀚告诉他在医院外的北二胡同。
一路风驰电掣,楚淮看到狭窄的北二胡同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视线被重重叠叠的后脑勺和高举的手机挡住,楚淮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一过来,就看到站在人群后排,颇显无奈的楚瀚。
“怎么回事?吴执呢?”楚淮抓着楚瀚的胳膊问。
楚瀚冲着前方混乱的中心抬了抬下巴,“在前面垃圾箱旁边蹲着呢。”
楚淮惊呆了,“为什么?!”
“我哪知道!”楚瀚本来也有火气,硬生生地压了下来,耐着性子解释道:“刚才在医院,他着急忙慌地往外出,撞倒了人,他也不停,结果被保安抓住了。本来就挺大的动静,结果保安把他抓住了,墨镜,口罩被扯了下来!围观的人一看是吴执,更是全都举起了手机。”楚瀚忽得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楚淮心沉得不能再沉了,“然后呢?”
“后来事情解决完,我要送他,他不干,我说让他回家,他也不回!他就带着这群傻子,漫无目的地走,然后走到这儿,就蹲下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楚瀚叹了口气,“我看他穿得挺少的,怕他冻死在外面,这才给你打的电话!”
也不知是积压的那些舆情压力,还是对吴执状态的无力,还是面前这乱苍蝇般跟拍着的厌恶,亦或是死这个字眼的刺激。
总之,火药桶楚淮横空出世。
“滚开!都他妈给我滚开!”楚淮怒吼着往前冲,他蛮横地挥舞双臂,用身体撞开挡路的每一个障碍。
咒骂声、惊呼声、威胁声朝他泼洒过来,但他充耳不闻。
他走到前面,终于看到了吴执。
吴执蹲在巨大的铁皮垃圾箱旁边,埋着脸,像是被人遗弃的垃圾。
楚淮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脱下自己的厚呢大衣,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兜头罩了下去。
将两人隔绝在了一片带着他体温和熟悉气息的黑暗里。
楚淮声音变得轻缓,他抚上吴执冰冷的脸颊,强制让他抬起头来,“怎么了,吴执?”
黑暗里一片沉寂。
几秒后,楚淮才意识到,太黑了,吴执连自己的口型都看不到!
他慌忙将大衣掀起一角,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他看到吴执有些呆滞地在看着她。
楚淮拉远一点距离,让吴执能看清自己,“能站起来吗?”
吴执点了点头。
“好,跟我走。”
吴执又点了点头。
楚淮深吸一口气,将大衣整个拉起来,严严实实盖住吴执的头脸,然后拉起吴执冰冷的手腕,再次化身开疆辟土的蛮牛。
吴执轻飘飘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顺从地被带着踉跄前行。
唾骂与尖叫擦着耳边飞过,镜头追逐着他们的移动,楚淮手握得死紧,一步都没有犹豫。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后,喧嚣的声音似乎远了一些,楚淮回头看去,楚瀚拦住了那些人。
楚淮没再停顿,将吴执塞进副驾驶,驾车绝尘而去。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楚淮大口喘息着,伸出手,一把扯下吴执头上的大衣。
吴执颓然地坐着,视线毫无焦点地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楚淮把热气调到最大,对着吴执吹。
他刚才触碰了吴执的脸颊,脖颈,手腕,全都冷得不像话。
红灯亮起,车流停滞。
楚淮伸出手,捏着吴执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扳向自己,“咱们回家,行吗?”